不然這個世界實在無趣。
察覺到厲炅的不悅,山羊閉了嘴,綠色的,毛茸茸的軀殼輪廓踩著高蹺,隨後,它後退幾步,緩慢沉進角落的陰影裡,蜷縮起來。
大廳徹底寂靜,山羊只是偶爾才開口說話,向厲炅提醒一些活東西的動向,防止這位祭主明明是為了維持未知感故意封閉感知,最後出了意料外的狀況卻要怪罪到船的頭上。
偌大的大廳中,只有山羊算不上播報的播報聲微弱響起。
它一次次以幾不可聞的音量開口:
“祭主,角落裡有活東西在籌謀偷竊您桌子上的東西。”
“祭主,您右手邊的活東西想要對一位船客下手。”
“祭主,那隻被拖走的活東西回來了。”
“……”
厲炅沒有打斷山羊的話,他並不介意有這樣一個播報機,反正感到煩的時候他只要把山羊丟出船去就好。
於是播報聲繼續。
當然,山羊在陰影裡播報的話,玩家們是聽不見的。
先不說它的音量低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,光是有讓玩家應激惹厲炅不快的可能,山羊就會自覺讓那些玩家聽不到它的話。
大廳裡幾乎都是靜音,不遠處蜘蛛拖拽玩家的動靜也全部消失。
在厲炅鮮紅眼珠的視線中。
蜘蛛的頭顱搖搖晃晃,像是勤勞的農民一樣,它以一種狀似吃力的姿勢,拖著手中被包裹的活人往厲炅的方向去。
發現視線,蜘蛛船客迅速加快了速度,絲繭很快被拖到厲炅面前:
“您好,您好,我已經和他談過了,他不會再冒犯您了,您看……”
“我不想幹涉船的停泊。”
厲炅懨懨說著,無聊地摸了摸桌子上的陶瓷兔子,把兔子嚇得不停打嗝,三瓣嘴“咔嚓咔嚓”往外吐黑胡椒。
胡椒粒彈跳著落在色彩鮮豔的地毯上,然後隱沒,它們消失不見,綻放出奇異的香氣。
“是,是……讚美您的仁慈。”船客低下蜘蛛頭顱,它的口器蠕動,硬生生扯出一個堪稱諂媚的笑容。
隨後,蜘蛛頭船客搓動細長的手,向厲炅告退:“如果,如果您沒有不滿,可否允許我……安然離開?”
“嗯,讓他去那裡。”厲炅沒有明說,視線卻落在充滿活人的角落。
或許算不上“充滿”,那裡只是比其他地方多出那麼三兩個人罷了。
那些人陰暗地躲在角落裡,卻是玩家們中膽子最大的幾個,他們通過手勢交流,談論的全都是:
“那隻紅眼睛的鬼看起來很厲害,它肯定有貨物,我們……”
“怪里怪氣的綠山羊說紅眼睛鬼的桌子上是最好的貨物,我們去討杯酒,或許算不上惡意?”
“我遇到了對我非常和善的船客,不知道動手殺掉對方的概率有多大。”
“如果我們一起上,是不是有概率殺死船客,一起殺死一個船客,算不算通關?”
不管哪個問題,膽子都可以說是非常的大。厲炅不在乎他們膽大,但厲炅暫且好奇他們這份膽大的結局。
所以……再送一份玩家的力量過去。
等他們有了完全的把握,哪位“船客”會成為被這些玩家盯上的第一位“受害者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