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人?”厲炅看完佝僂的人形被毆打的全過程,他對比那個人形和麵前這位“精神科主任”,覺得現在這個比較正常。
雖然它面色青白,肢體僵硬,脖子上有一個崩血的大豁口,白大褂蹭得髒兮兮的還短一截,兜裡彆著沾了血肉組織的直剪刀和組織鉗,手裡手術刀帶血……但它確實更正常,比之前殘缺的人形更像一個醫生。
厲炅剛接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自稱的醫生身份,卻見它往前幾步,迎著走廊上的燈泡,“噗”的一聲,把兩塊碎玻璃直接戳進了眼框,一左一右,由眼球和眉骨卡住。
“這樣看得清楚些。”精神科主任解釋,它熱情地靠近厲炅,伸出自己戴著手套但手套上沾滿血汙的手想握厲炅的手。
“……麻煩離我遠點。”
厲炅後退一步,他一時竟分不清是醫生有病還是病人有病,也許它們都有吧。
哪有人拿髒手來握手的?
精神科主任也不介意,它把手探到白大褂上擦啊擦,又精神抖擻地掀開鮮血淋漓的眼皮問厲炅:“您要看病嗎?”
“你們有病嗎?”厲炅認真回道。
聽到這個問題,精神科主任並不覺得是侮辱,它直接從地上撿起一支廢棄針筒,展示給厲炅看,並且興奮地嚷嚷:“沒有醫院比我們這裡的感染源更多了!您要什麼病?”
“……”雖然它的行為看起來沒毛病,但厲炅還是感覺有哪裡不對。
“當然,我還是更推薦您來看病,我們精神科很厲害的!”精神科主任舉著針筒,手忙腳亂的從兜裡掏出一張破舊的名片遞給厲炅。
“我覺得我不需要。”
“不!您需要!”
說出口的話被反駁,厲炅緩緩眨動了一下眼睛,盯著精神科主任,領口上那顆湛藍的眼珠也一起盯著精神科主任。
忽然有了要死的感覺,精神科主任隔著玻璃碎塊對上厲炅的視線,它扯著面部肌肉挺了挺胸,但還是氣短。
本就僵硬的精神科主任不動了,一直等到厲炅移開視線看醫院的其他東西,它又頓了好半晌,才疑惑地自語了一聲:
“大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