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施主!”七相和尚蹙眉喝道,“閣下或許以為自己不曾露面,不會被追緝。可是天下奇術何其多,真要尋你你絕對逃不了!”
他語音沉沉:“或許你心中有恨,認為冤有頭債有主,可以肆意報復。
但是高大人是朝廷命官,只要他坐在這個位置一日,他就不能死。
起碼不能被朝廷之外的人殺死!
你這是悖逆!
不為天容。”
他的話語鏗鏘有力,正氣凜然,彷彿代表了天地,代表了人間正道。
蘇文盯著他,突然大笑:“七相,你是不是當官當傻了?
我輩食煞者,還在乎天理?!
別裝得這麼正義凜然。
還是說你是為了拖延時間,等那個老番僧?!”
這一番話說得七相和尚臉色微變。
蘇文的確說破了他拖延的心思。
七相和尚神色一動,再次嘆道:“我不正義凜然,只說些推心置腹的道理。
本朝立國以來,代代有無數食煞者,又幾多敢招惹朝廷的。
朝廷對於食煞者犯事自有霹靂手段。
你食煞無非為了得到超凡的力量,可以超脫於凡塵,獲得榮華富貴。
可是你觸怒朝廷,如何會有榮華富貴?如何會有安穩日子?
如果以後都不得安生,你不惜性命去食煞又是為了什麼?”
蘇文聽了一愣。
他今回的確是臨時起意,被心中一股意氣所驅使,沒有考慮太多。
其中也有驟然得到強大的力量,整個人飄了的原因,畢竟不是馮雲山那種心性了得的梟雄人物。
他沉默了一會,再次感嘆:“七相和尚,瞿道麟門下,就數你最聰明睿智。
聊聊幾句話說得我後背冷汗淋漓。
甚至都想退縮了!”
他回頭看著高三尺。
高三尺雙目裡流露出一絲希冀,好似欣喜於自己終於得到了一線生機。
蘇文再看街上的人,士紳、富豪、書生、普通百姓、流民乞丐。
他們各有各的神情臉色,各有各的立場。
罷了罷了,果然萬事難得完美!
蘇文目光一凝,驟然一扯線。
精煞蟲收緊身體。
高三尺拼命抓自己脖子,瞪圓雙眼,臉色變得青紫,雙腿不停地蹬著地面青磚,幾下就僵直斷了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