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蓮寺
地下空間裡燭火通明,香火濃郁。
無形的信仰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猶如川流入海,注入潘正元體內。
他一呼一吸,吞吐著這源源不絕的力量,將之轉化為自己的底蘊。
“怎麼力量漸漸弱了……”
他睜眼,有點訝異地感應著身上的一絲絲焦灼的火氣。
“我的信仰根基竟然有一絲動搖,外界發生了什麼?
一夜之間,竟有許多人對本尊起了怨恨之心!”
“而且信眾也大幅度減少,這並不正常,尤其是在大張旗鼓舉辦水陸法會之時。”
潘正元有點愕然。
水陸法會往往能吸引更多人求佛,是信仰傳播的大好時機,可是現在卻出現信仰衰退跡象。
這在潘正元的記憶之中可謂前所未有。
他騰身而起,化作煞氣衝出紅蓮寺,於高空之上眺望城市。
只見得大街小巷充斥著不同尋常的力量,白色的光華瀰漫,升騰,在城市上空形成如有實質的仙光。
在仙光當中,自己的神佛信仰黯淡無光,被壓制得搖搖欲墜。
潘正元臉色頓時難看起來。
肯定是蘇文出招了。
他不明白蘇文憑什麼在短短几天讓他的道理遍行於整座廣南城。
這不是用報紙用書籍宣傳即可,那必須是人正確理解道理的涵義,發自內心的認同,並願意去履行此道理,就相當於真正的虔誠信仰。
這樣的人在一個宗教之內都屬於少數。
潘正元對蘇文術法寄託的道理嗤之以鼻。
無非就是自古以來的均田免糧,給窮人畫餅那一套。
太平天國不也是這一套?!
無疑是成不了事的。
得不到士紳階層的認可。
在這片土地士紳階層才是主體,才是國家民族未來的決策者。
食煞者都是出自這個階層,或者說當成為了食煞者,便自動成為了這個階層。
也只有這個階層才能決定將來該走哪一條路。
所以均田免糧那一套初期擴張甚速,蠱惑無數底層百姓,但最終都會被士紳們鎮壓,就比如太平天國,已經明顯有了頹勢,其結局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到。
潘正元對自己控制的廣南城很有自信,這個城市在自己的立憲制和重商主義主導之下蒸蒸日上,生機勃勃。
絕不是鳳城那種逼得人走投無路那種絕境。
而尋常百姓,本性是極溫順的,逆來順受,只要能活得下去,都絕對不可能造反。
按理說蘇文那一套絕對鼓動不起廣南城大部分的百姓。
但是……
潘正元凝視著城內越來越盛的光輝,不由得心底一寒。
其光的純粹意味著信仰之人越虔誠。
人數估計已經超過了廣南城的五分之一。
將近二十萬人接受了蘇文的道理,加入了他的隊伍,為他的術法注入了純淨的力量。
這只是虔誠信仰,其他泛信往往是虔誠信仰的三到五倍,就算是最低的三倍,加起來都超過了全廣南城的八成?
這如何可能???
這已經遠遠超越了潘正元在廣南城十幾年的努力。
他深深覺得被廣南城的人背叛了。
他眸光閃過城內各處,卻尋找不到蘇文的身影,不過無所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