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真該死啊……最不該活下來的就是我……”
努爾嘆了一口氣:“辛達小姐,你的初心沒有錯。你走後不久,學院也被炮擊了。已經死了不少人。”
希佩一動不動:“努爾同學,不用這麼安慰我……”
“不是安慰。那個說你會死在炮火裡的康普,他自身已死於炮火。”努爾攤開雙手,“有時候,你真說不準明天與意外哪個先來。
“不到最後,是無法清楚自己的選擇是否錯了的。”
努爾已經大致猜測出來了:藉著艦隊炮擊引發的混亂,平白無故地往希佩所在的封閉空間丟炸彈,恐怕不是什麼巧合。
這和他趁學院被炮擊時滅口康普有異曲同工之妙。希佩是他命運軌跡中不可缺失的線索。
可惜,努爾先前便用骰子擲出六點,使敵人沒能殺掉希佩。
相反,藍毛奴隸的死去,意味著他接近並與希佩建立深層聯繫的重要阻礙沒了。
只要稍加以溫柔,這個本就渴望友情的大小姐會無可救藥地依賴上他,成為真正好用的棋子。
“無法針對我這名‘神選者’,所以開始針對我身邊的人麼……”努爾冷冷地思考著,“如果能殺死芙蘿爾也行,可惜她根本不是省油的燈;獸人紅•索羅斯與索羅斯家族有關,索羅斯家族不會允許這枚棋子輕易死去;剩下的就是……
“……精靈琥珀。”
努爾短暫地愣了一下。
琥珀?記得和希佩一樣,都是將來要達成某個目標的精靈族工具……
他突然蹲下,露出了些許痛苦之色,捂住了自己的頭。
像是為了駁斥他的內心所想,腦袋忽然像即將炸開一樣,充滿了劇烈的疼痛。
“該死,不經意間觸到人性的逆鱗了。我差點忘記了,那個平庸的蘿莉精靈生母對人性非常特殊……
“從沒感受過身體如此激烈的排斥反應……”
努爾大口地喘著氣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彷彿有一個暴怒的聲音在腦海中轟然炸響:倘若他將琥珀也作為必要的犧牲,被壓制的人性就會甘願與他一同玉石俱焚,將苦心經營的一切徹底毀滅。
要是什麼都用“必要的犧牲”當藉口,那就都別想活著!
“努爾同學,你還好吧?”
他再次睜開眼,看見了希佩寫滿擔憂之色的碧綠雙眸。
“不要緊,以前受了一點小傷,後遺症恰好復發了。”努爾逐漸平復呼吸,“我之前不是對你說,你的初心沒有錯麼?”
“……謝謝你的安慰。”
“如果不想再經歷類似的痛苦,就努力變強吧。弱小才是不幸的來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