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量著希佩垂下去的腦袋,努爾儘可能柔聲說道:
“你可能有疑問,我為何要來救你,又願意和你說這些。
“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。”
努爾的手伸向了希佩的額頭。
發現她沒有阻止自己的意思後,他輕輕地撥開希佩臉上的金髮,與她倉惶躲閃的眼睛對視:“我曾經也很弱小。在生命危機時刻,原本是我應該保護的,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站了出來,張開雙臂站在了我的面前。
“她幾乎沒有魔法天賦,與凡人幾乎無異,根本無法面對強大的對手。可她依然站了出來,只因為我是她的兒子。
“我幾乎快失去了她。那種眼睜睜地看著,即將失去摯愛之人的悔恨現在還銘刻在我的內心深處。”
努爾適宜地拉開距離,讓希佩有一個獨處的空間:“我能感覺到,她在你心中的地位同樣舉足輕重。抱歉,你願意講一下她的故事嗎?”
“嗯。雖然是奴隸出身,但安娜是唯一願意理解我的人。一直都是她幫我擺平困難,鼓勵我……”希佩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,滴在藍髮蘿莉失去溫度的身體上,“……都是我不夠強拖累了她……”
“我還記得,她一直都希望你能獨當一面吧?”
“是,是的……抱歉,沒能讓她看到那一天……”
“那就回應她的期待,振作起來。”努爾溫柔地說,“你如果能變得堅強,她若能看到,肯定會非常高興。”
希佩茫然地說道:“可我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……”
“沒關係,我願意繼續教你,幫助你變強。”
“……”
努爾知道希佩尚未真正從失去朋友的悲痛中走出來,暫時不能考慮太多:“沒事,辛達小姐,這些事之後再說吧。這裡不能呆太久,我們得儘快趕回學院。
“能允許我將你的朋友安娜帶上嗎?她值得一個獨特的葬禮。”
希佩擦了擦眼淚,勉強:“好的。謝謝你,努爾同學……努爾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教會與政府的軍隊勢如破竹,一路殺進了工業區。
“教會!是教會來了!”躲藏著的平民看見了希望,紛紛衝了出來,包括先前踢走奴隸塞來糖果的小女孩父母。
迎接他們的卻不是想象中的保護,而是槍口的火焰與子彈。
“他們已經被邪惡的奴隸汙染了!都是潛在的魔鬼!”
“全部淨化!”
呼嘯的子彈穿過了平民的身軀。他們難以置信與陷入恐懼的臉被子彈打得粉碎。
小女孩的父母將她保護在了身下,但這無濟於事。
教會的士兵將父母的屍體粗暴地扯開,將明晃晃的刺刀捅進了小女孩的身體。
小女孩的頭歪向一側,固執地看向了先前被踢走的糖果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