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太太能如此豪橫離不開孃家榮耀。三太太貧苦出身,家裡只有一個男丁就是哥哥董毛孩,董毛孩從小天資聰慧,家裡始終想改變出身,一直讓董毛孩讀書,小子也算爭氣勤學苦讀,在雍正時期考中了狀元,從此一人得道 雞犬升天,三太太也平步青雲嫁得都尉府這門好親事,這三太太從小出身苦,一直在家裡勞作,沒什麼教養,身在大清朝沒裹腳的女人可見一斑。身份地位上去了,忍飢挨餓時候攢下的毛病一點沒改,變本加厲的作賤人。這人啊,一旦翻身想的不是苦難生活,想的都是如何剝削,而且大多數都變本加厲。唯一不變的就是貪婪,貧苦家庭出身的人對金錢產業是無比的渴望,三太太有個當狀元的哥哥,哥哥沒考中狀元之前三太太就到了出嫁的年紀,董毛孩也當過幾年舉人,但是隻顧著自己享受,沒能提攜下女兒身的三太太,一朝得中狀元,在狀元府裡也沒有權利和俸銀,在嫁給老爺以後才開始在都尉府享受到金錢和榮耀,三太太怎能這樣輕易失去,這次三太太被逐出都尉府,二十幾年沒回過孃家的三太太也不招人待見,一個家出門的老閨女處處也是受到排擠,也沒有容身之地,藉著這次回到都尉府,三太太一定會掙得一席之地,甚至獨霸都尉府,三太太也算破釜沉舟的博一把。
天一亮我開始為府裡報喪,話說這活不好乾,也不適合我來幹。第一,我入府時間短,誰誰都不認識,拿著地址簿挨家挨戶的報喪,敲開門先需要自報家門,不如喜老頭誰都認識。第二,我不認識路,東南西北都分不清,走一路問一路。完全沒有喜老頭熟練。誰讓我喜爺歲數大了呢。古代講規矩的地方多,怎麼進門 怎麼落座 怎麼行禮 都有講究,越是宅門大規矩就越多,嘿嘿,您猜怎麼著,唯獨這報喪不用講規矩,竅門你就玩命砸,不用兩輕一重,進門嚎啕大哭,不用請安問禮,就像死爹了那麼哭就行,跟當官的說一句“我們老爺不祿了”,七日後出殯即可。去老爺宗族裡報喪就說“常保老爺去了”宗族親屬請去服喪。一天喊地嗓子都啞。三太太孃家我不用去通知,放心吧,不通報也會來。
昨夜到現在也沒睡覺,回府裡後靈堂早已搭建好,老爺穿戴整齊躺在棺材裡,各類貢品已經擺上桌子了,老爺宗族的親戚各家代表已經到了。孝子賢孫打點著,二太太見我回府,叫我去屋裡睡覺,養好精神,提防三太太回來鬧,有事情會叫我,還叫我帶著善琪一起回屋睡,晚上要守靈。
這一場府內撕逼大戰,三太太的行徑讓人髮指,可整個府里人都提到了,我卻很少說善寶少爺,這孩子不知道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,還是三太太不尋常舉動的驚嚇,孩子一直沒說話,沒有反抗沒有順從,只是冷冷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,善寶的冷靜確實讓人可怕,剛九歲的孩子,冷峻的眼神,像似利刃,像長矛,看著三太太在府裡大鬧,每一個動作以後善寶的眼神裡就多一分殺意,這麼形容毫不過分,是殺意,無比平靜的盯死三太太,目露兇光的殺意,善寶內心裡可能恨極了三太太,善寶沒有像善琪一樣衝動。善琪氣不過還用木劍打傷了三太太的鼻子,小孩子的力氣是有限的。可善琪用自己的方式發洩心中多仇恨,善寶不然,善寶盡顯韌度,只是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,我想善寶心裡早已經殺她千遍萬遍了吧。多年後我和善寶聊到了這次讓他終身難忘的變故。善寶在心裡恨死了三太太,恨不得剮了她,可善寶知道,府內喪事,子孫不可打鬧的道理,知道三太太來爭什麼,知道我們不是三太太的對手,當三太太把常保老爺屍身踹到地下的時間,這個仇就已經不共戴天了,小小的善寶當時就在心裡埋下殺她的種子,三太太每一個舉動,善寶就多一分殺意,我從善寶眼中解讀的完全對,善寶九歲時就立誓,一定要殺掉這個女人,哪怕十年,二十年也一定好殺了他,當初善寶就想的是殺了她而不是報復她,是明確的自於死地。小時候三太太不給善寶善琪兩兄弟飯吃,處處刁難這兩兄弟善寶也沒動過殺人的心,這一次,他明知道爹爹的心思,明知道三太太回來是明著搶,是要致他們兄弟二人於死地的。可善寶什麼也做不了,只能記住這份屈辱,只能用剛毅的眼神一次次的記錄,一次次想殺了三太太。復仇在善寶心裡一刻也沒放下,至於為什麼牽連那麼多人還要從靈前分家說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