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外屋,姜俞悅身體突然繃緊,雙腿變得有些僵硬,磨磨蹭蹭的被周安東拉著到了屋門前。逝者頭朝西的躺在一扇門板上,下面用四個凳子搪著,身上覆蓋著黃色的布。
“呼!”
姜俞悅長長吐了口氣,逝者蓋著布,緊張的心情立刻就放鬆了下來。乖乖的跟著周安東,給逝者三鞠躬。
男人沒想到周安東和姜俞悅會來,幾個正在對陳良咒罵的女人,也不再罵了,轉頭看著兩個人。
周安東說道:“來都來了,給嫂子行個禮,再跟陳良聊聊。”
男人猶豫了一下,對陳良說道:“他們是京城來的記者,接不接受採訪,你自己決定。”
陳良雙目無神的看著周安東,好一會才點點頭,低著頭向外走去。
來到院子裡,陳良啞著嗓子說道:“有煙嗎?”
周安東拿出煙遞給陳良一根,自己也點了一根:“想到什麼就說什麼,不想說的可以不說。”
陳良重重抽了口煙,然後仰著頭,眼神虛無飄渺的看著天空。
“我第一次進入遊戲廳,是初二那年暑假,跟著同學的哥哥一起去的……”
陳良的講述,要比他父親詳細的多,畢竟是自己的親身經歷。
周安東拍拍陳良的肩膀:“天下之傾家者,莫速於賭,天下之敗德者,亦莫甚於博。總有人抱有僥倖心裡,妄想通過賭博的方式,實現一夜暴富,殊不知,十賭九輸、久賭必輸。”
陳良蹲在地上,雙手捂著臉嗚嗚大哭:“我媽是被我害死的,我對不起她,我對不起她……”
周安東嘆口氣:“孩子,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。錯了不可怕,可怕的是知錯不改。媽媽在天上看著你呢,只要你以後不再賭博,好好的上學,她一定不會怪你,而且還會很高興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當週安東和姜俞悅回到市裡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姜俞悅問道:“現在去哪?”
周安東說道:“陳良提到一個叫杜潔的女人,事業單位,有對雙胞胎的兒女,丈夫是市水產公司經理,可謂是家庭幸福。但是因為迷上了老虎機,輸得傾家蕩產,工作沒了,丈夫也跟她離了婚,把工作調到了外地,帶著孩子走了,她又因為欠下鉅額高利貸,被逼做起了皮肉生意。”
姜俞悅說道:“我們去找她?”
“對!”周安東臉上凝重的說道:“我心中有個疑問,只有找到她才能得到證實。”
“什麼疑問?”姜俞悅好奇的問道。
周安東說道:“陳良說,他是被他同學的哥哥,帶進遊戲廳的。沒錢玩兒了,也是那個同學的哥哥借錢給他。而且,並不是他自己,他身邊很多同齡人,都是被他同學的哥哥帶進遊戲廳的。我懷疑,這裡面隱藏著一個黑色的利益鏈。”
姜俞悅眉頭皺了一下:“黑色的利益鏈?”
周安東點點頭:“拉縴,通俗一點就是中介。他們把人拉到遊戲廳賭博,或者抽水或者放高利貸。”
姜俞悅說道:“你懷疑,那個杜潔也是被人拉過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