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去,這麼好的機會你不去?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去,這可是直上青雲的好機會啊!”
“張叔,我不走。我不想走。”卓肅立放回暖水壺,坐回了椅子上,“您也說,是中等幹部裡調研能力最強的,我的調研能力,是您和師孃手把手教的。如果不是師孃的推薦,我怎麼可能有機會成為《民事審判研究》的編委,如果不是成為編委,我又怎麼可能被高院看上。我不走,我就留在這裡,給您看好門。”
“可是,如果你到了省院,不是發展得更好,更能看住我跟你師孃?”
“不,那不一樣。去省法院看起來當然更有前途。但我寧當雞頭,不做鳳尾。在這裡,我才能更好地照顧您和師孃。省法院隔太遠,我鞭長莫及。我就像當好您和師孃的孩子,守護著你們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,你這孩子。不枉費我和你師孃的苦心。但哪裡有做父母的不希望孩子飛得更高,走得更遠呢?你還年輕,距離三十五歲還有十年的時間,這十年,你好好考慮,慢慢考慮。不過,你家小許,是不是需要調回來了?”
“謝謝院長對我們小許的關心。那孩子心性還沒定,讓她自己再成長一段時間,聽聽她自己的意見,再決定吧。”
“都是有想法的孩子,可比我們那個時候強多了。對了,最近院裡競選,雖然只是走個過場,但在我這裡反映小許問題的人實在太多,不知道她是真的那麼多問題,還是有人故意為之。你要知道,在大運之前,都會有很多坎坷,出現很多狀況,你要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“明白。這也是我暫時不讓小許上來的原因之一。這個關頭,我怕她被誤傷。不過其它事宜,我自己會安排好,院長放心!”
將院長送上車,卓肅立便步行回家。
二十歲大學本科畢業,已經算得上贏在起跑線。一路從書記員到助理審判員,從審判員到副庭長,做到現在,卓肅立以每年一跳的速度,在野蠻生長。這當然會引起同事的不滿。但體制內就是如此,天下間的捷徑,豈是為寒門所開?
卓肅立怎麼可能不知道擁有今天的成績,一半的因素,都是因為他有一個將軍父親,是父親權利的加持才讓他年紀輕輕成為了中級人民法院的庭長。但父親的今天又何嘗不是拿命換的呢?好在,卓肅立從小學習優異,勤奮鑽研,受到院長夫人,也是大學教授的提點,自己在學術界也算得上有一點小小的建樹。要站穩,還得腳踏實地才行。
思緒飛揚,卓肅立在不知不覺中,已經回到了家。客廳沒有留燈,只有許安歆臥室裡的檯燈發出一點豆黃。小小一隻,已經蜷縮在暄軟的棉被裡輕聲地打起了呼嚕,手裡還握著筆記。卓肅立輕輕將筆記抽出,娟秀而有力的字跡躍然紙面,像極了許安歆的脾氣。人如其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