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裡,那個青澀的大男孩滿心滿眼都是愛意,豎起三根手指,動作認真而莊重,像是最虔誠的信徒,“以後,如果能合法,我們倆就去領證。”
“如果不能合法,我們就談一輩子的戀愛。”
可最終,這段炙熱的愛戀沒有衝破世俗,隨著時間推移,漸漸變質。
“他的喜歡被世俗、被父母一點點消磨,在他對我說他受不了選擇結婚時,我就看清了他,”張奇的聲音越來越冷,不帶有任何感情,“他被視為異類,我又何嘗不是?”
“為什麼我可以頂著父母親戚的唾罵和不贊同,繼續毫無保留的愛他,可他卻做不到。”
“他不顧我們的諾言,對世俗低頭,甚至在婚後到處沾花惹草,對同床共枕、為他生兒育女的無辜女人,都能因為錢動了殺心,他本身就是個人渣。”
張奇很清醒,“如果我信了他的話,說不定他沒錢了,下一個要殺掉的就是我。”
“所以,我要殺了他。”
手上似乎還殘留著用水果刀捅向他時、迸濺出來的鮮血,張奇並不後悔,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,“我認罪,我服從任何判決。”
顏菀記錄的動作不停,留意關注到他眼中的殺意浮現,繼續問道,“孫蓉被家暴的照片,也是你讓她留下的?”
張奇點頭,“我是律師,我知道什麼樣的證據能在開庭時對我們最有利。”
“孫蓉很可憐,她是我的同伴,我便要利用所有的法律知識幫助她脫罪。”
“可你不配做律師。”顏菀靜靜的抬起頭,看他的眼神猶如在看垃圾。
張奇被她的眼神刺痛,下意識躲避銳利的目光。
顏菀冷眼看他,臉上的溫柔消失的一乾二淨,淡漠的氣勢從身上迸發,“領取律師職業資格證時,所有律師都在國旗下發誓——”
“忠於憲法,忠於祖國,忠於人民,維護當事人合法權益,維護法律正確實施,維護社會公平正義,恪盡職責,勤勉敬業,為建設社會主義、法治國家努力奮鬥。”
這是,律師的誓言。
心臟被刺痛,隨著她鏗鏘有力的話,張奇的回憶飛到了多年前,那個站在國旗前宣誓、意氣風發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