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線回到一個小時前。
平層。
時針緩緩轉動著,外面的天色越來越黑,世界也越來越安靜,大地徹底沉睡。
飯菜熱了又熱,到最後乾脆放進保溫鍋裡,顏菀裹著毯子窩在沙發裡,靜靜等待著大半夜還不回家的男人,頗有些深閨怨婦的既視感。
不知道是第幾次看手機,李密早就會周公去了,屋子裡安安靜靜,只有她翻動文件的聲音。
停留在國旗頭像的對話框,文字打了又刪,乾脆最後丟到一邊去,顏菀深知“不要給一個男人當媽”的道理,看著文件閱讀上面銘記在心的文字,思緒漸漸飛遠,最後竟是定格在男人的臉上。
像倒帶般回憶著最近兩人的相處,帶著覆盤的嫌疑,顏菀能感覺到他態度的軟化,尤其是在深山搗毀制du窩點後,勉強算得上生死之交的他更是對她帶了絲寬容。
後來,去了戒du所,聽到他的故事,看到他舅舅的無名碑。
顏菀知道,這個男人並不簡單,他隱藏著很多的故事,經歷過許多風雨。
她也不想當救贖文女主,更不想成為聖母白蓮花,她只是一個帶著目的的心機女罷了。
包括現在的耐心等待,都是處心積慮的一步棋。
頂多是個黑蓮花。
在心裡默唸“心疼男人,痛苦的開始”,顏菀努力給自己洗腦,平復著內心複雜的情緒,再次睜開眼時,矛盾糾結早已消失不見,只剩下清明。
她需要抓緊時間。
她不要和瘋狗搭上關係。
同事以上,朋友未滿的關係就剛剛好。
打定主意,心情輕鬆不少,顏菀把注意力全部聚集在工作上,一份份文件看過去,打發著等待的時間。
血肉模糊的照片,遍佈黑紅色的案發現場照片,還有死者鄭曉梅的隨身物品照片,一張張耐心的看過去,忽然,視線頓住。
大眼睛緊盯著化妝包裡的大量化妝品,很多色號的粉底液,陰影盤,化妝刷,乳膠,皮膚蠟......
最後兩個是什麼東西?
那不是特效化妝才會用到的東西嗎?
特效化妝.......
瞳孔驟然縮緊,思路里被丟進炸彈,炸出一朵蘑菇雲,這個猜測推翻了顏菀之前所有的分析,完全打開新世界的大門。
臥槽,難不成,兇手根本不是男人!
難怪她看監控時總覺得兇手長相陰柔秀氣......
淦!
想起自己時而男裡男氣、時而像極了老嫂子、時而成為直女掰彎利器的好閨蜜,顏菀後知後覺,懊惱的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比兜。
總能被自己蠢哭,但是又不敢打自己。
想通了這一關鍵,為什麼她能悄無聲息的離開b市、為什麼長時間調查“男人”卻查無此人、為什麼沒有目擊者見行兇後離開的兇手.......
所有的關鍵,全部迎刃而解!
是兇手精心營造了一個根本不存在這個世界的人!
倒吸一口冷氣,顏菀頭皮發麻,裹著毛毯都感覺到遍體的寒意,大眼珠迅速轉動著,腦細胞從來就沒這麼高速運轉過。
兇手的幫兇,會不會也是假的?
那麼她是怎麼控制死者,不讓其呼救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