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查到我身上,第一次殺人,選擇去了其他的城市。”
人生地不熟,她需要偽裝,她需要找到就算殺人未遂、也不敢報警的人下手。
顏菀看她,“所以你找到了鄭曉梅?”
周文悅點頭,“我偽裝成闊少,在酒吧裡打聽到了這麼一夥失足女,有人給我她們的基本信息,我一眼就盯上了陰曆七月十五出生的鄭曉梅。”
“我特意在取錢時化妝,偽造成男人露出臉,我知道,調查一個憑空出現。沒有任何信息的人,完全可以擾亂警方的偵查視線。”
“後來,聯繫上鄭曉梅,掏錢砸人,租房子,殺人。”
說到“殺人”兩個字時,她的聲音有微微的顫抖,“想到兒子,我什麼都不怕。”
三言兩語,顏菀通過已知的案件線索可以拼湊成完整過程,越想越是覺得可笑,越想越是覺得諷刺,“所以你認為你兒子因此成功活下來,增長了你繼續殺人的信念?”
雖然是問話,但她的語氣肯定,周文悅聽不出她話語當中的嘲諷,眼睛閃爍著光,“我兒子安然度過了危險期!肯定是替身有效果!”
像極了欲罷不能的癮君子,她的語調逐漸加快,“我要繼續殺人,我兒子才能活下去!”
“所以,我故意在軟件上認識了許多人,花費了很多時間,終於找到了符合條件的顧秀。”
“偽裝成知心姐姐,和她聊了很久很久,終於讓她放下戒備,邀請我去她家裡。”
“我知道,我兒子的替身來了。”
她是個好母親,可那兩個無辜喪命的女孩,又何其無辜?
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。
周文悅看出她眼神中的情緒,不期盼她能與她共情,也不期盼有人能理解她的瘋狂行為,“世界上沒有什麼感同身受,刀子沒紮在自己身上,永遠體會不到痛苦。”
“或許有一天,你也會理解我的無力。”
顏菀沒有說話。
她怎麼會不知道呢?
眼睜睜看著母親中彈血花噴濺,年幼的弟弟明明馬上就要逃出來卻依舊被殺害......
警方趕到時,兇手還在對父親的屍體補刀。
而他到死,都緊緊護住懷裡的妻兒......
“周文悅,”顏菀淺笑著,靈動眼眸如潭水般幽深,質問的聲音擲地有聲,“你的無力,憑什麼要無辜的人付出代價?”
周文悅眼睫閃躲。
果斷關閉車門,任由陽光灑在身上,顏菀抬頭看著面前的農家小院,眸光晦暗,夾雜著複雜情緒。
悲劇已經發生,與其困頓其中怨天尤人,遷怒無辜,她就要反其道而行之。
“小顏姐,你手機怎麼關機了?”
李密的大嗓門從犄角旮旯裡飆出來,成功打斷她的emo,著急到東北話上線,“川哥打你電話沒人接,急頭白臉的擱這跟我吵吵呢!你別吭哧癟肚的行不?”
顏菀嘴角抽抽,差點維持不住溫柔人設,口音都被帶跑偏了,“真鬧挺,挺大倆大老爺們急眼什麼啊?”
“你擱哪旮沓呢?別顧湧了,瞅著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