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種生基,其實就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,和骨灰盒有點像,用金色錦布包裹著,上面用硃砂畫上神秘詭異的符咒。
拆開上面的係扣,露出裡面精緻的盒子,盒子裡面有兩件男孩衣服,還有放在密封袋裡的頭髮和指甲,黃符上寫著和案發現場發現的完全一致的生辰八字。
衣服最上面,還有兩個小紙人,上面同樣畫著紅色的符咒,寫著不同的生辰八字。
能聞到獨屬於血液的鐵鏽味道,顏菀很熟悉這個氣味,和屍臭一樣牢牢刻在她的腦子裡,打開工具箱拿出棉籤輕輕擦拭著紙人上的紅色,放進證物袋裡。
“這兩個拿去和死者的DNA進行比對。”
李密點頭,朝著外面比了個手勢,“周文悅和風水先生都被押在車裡,有警員看守。”
“不過,周文悅說,她有話跟你說。”
心裡泛起疑惑,顏菀面色如常,“好,那這裡交給你了。”
裝模作樣敬禮,李密的語調上揚,和他這個人一樣張揚肆意,“明白,阿sir!”
拉開車門坐到後座,與沉默的女人僅僅只有一臂之隔,顏菀貼心的把紙巾遞給她,沒有說話。
周文悅拿起,輕輕擦拭著身上的髒汙,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處理過,此時整個人已經從崩潰中恢復理智,“謝謝。”
“其實我見過你。”
“嗯,”顏菀點頭,“寺廟的樓梯上,你給了一個小女孩棒棒糖。”
眼中不自覺流露出慈愛,周文悅微不可見的嘆氣,帶著愛屋及烏的心疼,“看見那個女孩,我便想起了我兒子,實際上,我和那個母親一樣,走投無路。”
“我讀了很多書,受過最頂尖的教育,我自然知道世間無鬼神,可得知我兒子時日無多的時候,竟升起一種長跪不起求神仙保佑的念頭。”
“說來可笑,我是個醫生,在我最擅長的領域,我卻對我兒子的病無能為力。”
說著說著,眼裡浸滿淚水,這個堅強的女人仰起頭不肯讓它落下,“醫學助我登上了知識的巔峰,卻也讓我知道自己的無能。”
“我試圖否定我的畢生所學,我的醫學信仰一點點崩塌。”
在看到兒子的診斷書和ct片時,她的知識和經驗告訴她,已經沒有迴天之術。
可她自私的希望,是她的診斷出了錯。
顏菀默默聽著她的傾訴,極為平淡的語氣中寫滿了身為母親的心酸苦澀,不敢想象她該有多麼崩潰。
她救了無數人,卻救不了自己的孩子。
“我很迷茫,很無力,一遍遍的質問自己我該怎麼辦?”周文悅側過頭看著外面的小小天空,眼神空洞,“直到我意外在醫院外,看到了關於風水、關於借命的話。”
“那個風水先生是騙人的江湖術士,常年在醫院門口招搖撞騙,我曾經很不理解,為什麼那麼多人明知是騙局依舊深信不疑。”
“多可笑,結果,我也把他當做了最後的救命稻草。”
“聽了他的話,我不敢用我兒子的命賭,選擇種生基和借命、替身同時進行,在他準備時,我也開始默默尋找他口中極為適合替身的極陰命格。”
她像是在講故事般,把令人心驚肉跳的殘忍殺人過程娓娓道來,“怕事情敗露,我先去買了槍,在網絡上學習改變外貌,僥倖的認為能逃脫法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