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了他們。
殺了他們,她就自由了。
崔小麗記得,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,是一次過年。
周圍都是張燈結綵,喜氣洋洋,家家戶戶飄蕩著菜香和歡聲笑語,而她的家,冷冷清清,一桌子飯菜被掃落在地,桌子椅子散落一地,狼狽破碎。
她的父親喝的醉醺醺,此時正坐在門口嘴裡說著惡毒詛咒的髒話,手裡磨刀的動作不停。
在鋒利刀尖閃爍的白光裡,她聽到她父親惡狠狠的說,要殺掉她母親。
而她母親只是坐在角落裡軟弱的哭,臉上帶著明顯的傷痕,聲音很小,刻意壓制著,生怕無意的舉動引起丈夫滔天的怒火和毆打。
崔小麗忽然感到很疲憊。
她麻木的站起身,準備收拾滿地狼藉,手剛剛伸出去,一個木椅子從天而降,狠狠砸在她後背上。
“老子讓你收拾了嗎?你個死崽子是不是看不起我!”
“我要把你們殺了!都殺了!”
罵著,喊著,又是一頓拳打腳踢。
崔小麗蜷縮成一團,抱住腦袋,不敢哭出聲。
因為哭的越厲害,爸爸打的就越兇。
這是她這麼多年總結下來的經驗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爸爸打累了,罵罵咧咧的要把她扔出家門。
她那個無能懦弱的母親,一聲不吭,甚至沒有抬頭看她。
那天很冷,她在墳頭蜷縮了整整一晚,如果不是被路人看到,早就凍死了。
......
崔小麗緩緩講述著悲慘的童年,這件事只是無數痛苦中很小的一件,卻在她心底留下了不可彌補的創傷。
簡直就是人渣中的戰鬥渣!
他和達芬奇就差一個“奇”字!
為什麼腦漿沒搖勻的敗類也能當父母!
顏菀聽著她的敘述,安靜的當樹洞。
“我其實和我媽媽一樣,懦弱膽小,”崔小麗自嘲的笑了聲,“面對非打即罵不敢反抗,面對小狗被殺不能傷心,被改了高考志願也不能抗議。”
“還好,我終於勇敢了一回。”
也就是這一回,葬送了一條生命和她大好的青春。
聲音裡沒有任何後悔,崔小麗平靜的回憶著那天的情形,虛弱的咳嗽兩聲,“那天,我和往常一樣去店裡幫忙,準備打烊的時候,發現帳對不上,少了十塊錢。”
“我爸之前和顧客喝了點酒,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,一口咬定是我偷走了錢。”
“那時候,我終於鼓起勇氣反駁了他。”
“他要打我,我就往後廚跑,推搡間,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我還手了,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。”
崔小麗終於明白了她爸爸口中“打紅了眼,沒有辦法停下”是什麼意思,她用力推倒了強壯的父親,看他喝醉酒後腳步虛浮,身體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。
紅了眼的崔小麗沒有就此罷手,她滿腦子都是父親酒醒後即將迎來的暴行,理智喪失,從小到大累計的委屈憤恨像火山噴發似的迸發出來,騎在他身上,死死掐住他的脖子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地上的人徹底一動不動,身上的熱量都開始消散,崔小麗終於鬆開手,渾身癱軟倒在地上。
“我看到他脖頸上留下的掐痕,我真的不知道我用了那麼大力氣,”崔小麗模擬著動作,虛虛放在自己的脖子上,嘴角上揚,“當時我只想著不能讓掐痕被發現,就用狗頭鍘砍下了他的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