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康為了五百塊,把他大姐賣給了二道村一個比她大了二十歲的老男人!”
“我十六歲就嫁給他了,那時候他都四十了......”
“以前家裡窮,我爹就把我賣了,值五百塊呢,不少......”
......
兩段話在腦海中反覆浮現,像是回放的錄音帶一般魔性繞耳,顏菀沿著老大爺指的的路朝西走,大概過了十多分鐘,腳步停止在落敗的院子門口。
這棟小樓足足有兩層,破敗的瓦片和掉漆的紅磚隨處可見,極具年代感的窗戶破碎,玻璃碴子掉了一地,依稀間,還能看到它在許多年的風光。
“吱呀。”
大門忽然從裡面被打開了,周萍走出來,看她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意外,等待已久的模樣,“進來吧。”
表情像極了等待玩家的NPC。
顏菀快步上前,視線裡女人的背影比上次見面還要佝僂,更加蒼老疲憊的模樣,手指放在衣兜裡悄悄按亮屏幕,在誰都看不到的角度裡滑動,精準明確找到錄音軟件。
暗戳戳的像極了小特務。
“坐吧。”周萍引她走到院子裡,最中央有兩個小木凳,和周圍佈滿蜘蛛網的髒汙截然不同,似乎剛剛收拾好,還能看到旁邊未乾涸的水漬。
收回環顧四周的目光,顏菀看著她,嘴角忽然向上揚起,陳述般的肯定語氣,“在二道村,跟蹤我的人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,”揚起一個苦澀的笑,周萍點點頭,抬起頭看著天空,聲音裡隱藏著怨恨後的釋然,“給你講個故事吧。”
故事會正式開始。
氣氛嚴肅凝重,打消了顏菀沒心沒肺想掏包瓜子的想法,大眼睛始終緊盯著女人的表情,聽著她娓娓道來——
“小時候,我爹做生意賺了錢,抽大煙喝大酒敗了身子,生不了孩子。”
“那個時代重男輕女,只有兒子可以傳宗接代,延續香火,我被罵了好多年賠錢貨,直到有天,爸爸抱著大伯家的弟弟回來了,說,以後就是他兒子,改了名字,叫周康。”
靜靜聽著,顏菀從她的話語中能拼湊出她在那個年代的艱辛生活,她的表情裡,全部都是對生活的麻木,沒有絲毫嚮往期盼,像是一潭死水,過著十幾年如一日的枯燥日子。
而這個周康,就是她要找的、殺害她父母的真兇!
周萍的眸子被多年的苦日子磨礪,早已沒有了這個年紀應有的模樣,“周康是長福的親弟弟,是雙胞胎。”
“那年旱災,大伯家莊稼收成不好賠了很多錢,養不起孩子,我爹就花了錢,把周康買下來。”
“那時候,我爹就告訴周康,只要有錢,兒子也是可以買來的。”
她到現在還記得,小周康稚嫩眼睛裡瀰漫出的貪婪。
聲音頓了頓,周萍繼續說,“後來,家裡生意不景氣,我爹自暴自棄,周康不學好,爛泥扶不上牆,日子越來越難過。”
“我爹就把我賣給了我現在的丈夫,一個比我大了二十多歲的老男人。”
“只是為了五百塊的彩禮錢。”
記憶裡,她被老男人強行拖回家結婚,無論她怎麼哭喊怎麼乞求,她老爹都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模樣,只不停數著彩禮錢,表情喜滋滋的,根本不在意她嫁過去後的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