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頓了頓,眼眸中逐漸瀰漫起茫然,顏菀看著面前偌大的信息牆,看著一張張印在她腦子裡的照片,強烈的無力感和挫敗感像洪水般幾乎把她淹沒。
緊緊握著的拳頭鬆開,她想笑,心裡卻苦澀的連上揚嘴角都做不到,語調很輕,像是掙扎的呢喃,“玥玥,有的時候我會在想,會不會這一切都是巧合。”
“周長福死了,而你拍攝到照片裡的那個‘周長福’,只不過是一個和他很像很像的人。”
“可是我又不甘心,我知道我爸爸不會受賄賂賺黑心錢,我想知道他為什麼要殺人,我爸爸接到的最後委託,究竟是怎麼回事。”
薛玥攬住她的肩膀,無聲的拍拍,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手指輕輕撫上一張全家福,一家四口幸福的模樣被定格,男人一手抱著胖乎乎的兒子,一手攬住妻子的腰,女孩就站在他們面前,扯著媽媽的手,笑的格外開心。
顏菀的心臟酸澀,像是被什麼東西剖出血淋淋的大洞,寒風正往裡面呼呼吹著。
“會不會是周長福沒有死?”薛玥皺著眉思考。
“不,他死了,”顏菀清晰的記得他被執行槍決的那天,身上的柔和氣勢變得凌厲起來,語氣肯定,“行刑前,驗明正身時,我看了。”
“他不可能在警方的重重關卡下逃走,也不可能在行刑時僥倖活命。”
薛玥越想越不對勁,心臟一沉,“你的意思是.......”
顏菀側過頭看她,一字一句冰冷沉著,帶著極為剋制的痛,“我懷疑,有兩個周長福。”
“兩個?!”
肯定的點頭,雖然是猜想,雖然很離譜,但這是顏菀能想到最完美的解釋了。
努力想回憶起八年前令她喪失所有親人的那天,腦袋一陣陣抽疼,臉色煞白沒有半點血色,唯有一雙眼睛黑漆漆的,像是深淵般危險冷漠。
關於八年前的慘案,諸多細節在她的腦海中漸漸模糊,甚至有時想不起來當時的場景。
她詢問過心理醫生,醫生告訴她,這是一種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症狀,她的大腦在有意識的選擇性遺忘對她造成重大創傷的事件。
只會在午夜夢迴、相似事件發生時才會浮現出片段式的場景。
“我不確定殺人的周長福是哪個,但我能確定,其中一個周長福已經被擊斃,”顏菀沉著冷靜的思考著,“前段時間的周長福像是突然在世界上出現,這本就是個疑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