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細留意著他們之間的對話,在看看幾乎被摧殘的看不出人樣的屍體頭部,顏菀腦袋裡靈光一閃,再一次意識到沈政川的厲害之處。
迫不及待的開口,“這起案件並不是一起簡單的入室搶劫殺人案。”
“而是故意殺人後,兇手故意把現場偽裝成搶劫現場!”
薄唇向上翹起,沈政川看著她的視線裡帶著欣慰,有種孺子可教的老幹部風,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。
“入室搶劫殺人案基本上只有兩種表現方式,”顏菀組織著語言,儘可能讓話語清晰易懂,“第一種就是兇手以小偷盜竊的姿態進入室內,在盜竊過程中,因為主人驚醒發現而激情殺人,這是盜竊轉為搶劫殺人的特徵。”
“第二種是兇手直接持兇器進入現場,威逼受害人,迫使受害人交出財物,然後殺人滅口,這是直接搶劫殺人案的特徵。”
手指著屍體的手腕和脖頸處,不急不緩的女聲娓娓道來,“姜法醫說,死者身上沒有威逼傷和束縛傷,可以排除生前被威脅的可能。”
“死者受傷的初始位置是在臥室床上,枕頭上帶血,說明他受傷時處於仰臥狀態,兇手威逼受害人,總不可能讓他躺著吧?”
“所以,第二種可以被完全排除。”
其他人靜靜聽著,時不時點頭附和。
顏菀豎起一根手指繼續說道,“第一種方式也有很多疑點,盜竊過程中被發現導致的激情殺人,作案動機是害怕罪行暴露,那麼殺人後第一反應是逃跑,而不是在屍體身上洩憤。”
點點頭又搖搖頭,沈政川從旁邊地上撿起散落的衣物,補充更加令人信服的分析,“還有一點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兇手翻找衣物的舉動並不符合搶劫的心理。”
視線落在被遮擋的乾涸血跡上,顏菀緊皺的眉頭舒展開,全都明白了,“是血!”
“真正以搶劫為目的的嫌疑人都是圖財,他們會在進入現場後第一時間翻找財物,達成目的,迅速離開現場,”低沉的男聲帶著令人信服的魔力,沉穩可靠,“但本案,被翻找散落的物品都在血跡上方。”
“證明是先殺人,血跡滴落,後兇手翻找財物。”
“如果兇手在殺人後,立刻翻找財物,物體丟在地上會沾染到血跡,血跡的初始形態便會被破壞。”
男聲停止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地面上完整的、乾涸的血跡吸引,氣氛逐漸凝重。
兇手是在血跡乾涸後,才開始翻找衣物的!
他在殺人後在案發現場逗留許久!
這是一起偽裝成搶劫案件的故意殺人案!
高超的反偵察意識讓案件變得棘手起來,兇手的心思縝密超出顏菀的想象,目光在屋子裡細緻搜索著,大腦快速思考,把每一個線索反覆過濾。
兇手反覆擊打死者頭部是為了洩憤,翻找衣物是為了偽造現場。
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目的。
那麼,用衣服包裹死者頭部呢?
還有陽臺上被摔碎的花盆?
眼眸微暗,遮擋住一閃而過的銳利,顏菀語氣肯定,斬釘截鐵道,“兇手圖財,並且是熟人作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