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他意有所指的話,沈政川沉思著。
骨節分明的大手把茶杯推向一旁,拿出放在證物袋裡的玩偶娃娃遞過去,低沉的嗓音謙遜有禮,“您看看,這上面的符咒有什麼意思?”
老者拿過娃娃,翻來覆去的端詳著,“一個引鬼上身的咒語,有幾處錯處。”
“曾經有個年輕人來我這問過,讓我打發回去了,沒想到他還真把這符咒畫出來了。”
“是一個留著長髮的人?”沈政川腦袋轉的飛快,話語中寫滿了肯定意味,“是鬼屋的上一任房客。”
“對。”老者笑著點頭,“他偶爾會來這問我些關於風水、仙家的問題。”
“關於鬧鬼的傳聞,您怎麼看?”
“坐著看,”老頑童似的歡脫回答,老者直視男人的眼睛,混濁眼眸中帶著看破紅塵的灑脫超然,“你心裡比我更清楚,裝神弄鬼罷了。”
房客,娃娃,被動過手腳的門和電燈。
離奇慘死、被穿上嫁衣的李湛,隱瞞事實真相、心中有鬼的李老太。
所有的詭異被籠罩在人心貪婪間,漸漸露出真相。
零碎的線索在腦海中逐漸拼湊成完整的猜測,沈政川露出一抹淺笑,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道,“心中無愧,才知裝神弄鬼。”
“心中有愧,便是惡鬼索命。”
“年輕人啊,聽我一句勸,凡事別看得太清楚,”老者撫摸著花白的鬍子,語重心長的開口,“你父母緣淺,成長坎坷,視一切情感為累贅。”
“但不妨放下戒備,自然會有人愛你。”
眸子直直看向笑意盈盈的老者,絲毫不掩飾翻滾的冷淡戾氣,沈政川整個人身上的氣勢在瞬間變得充滿尖銳,極有侵略性。
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嗜血野獸,露出兇狠尖牙,攻擊力爆棚。
薄唇輕啟,語調依舊不急不緩,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,“先生是在給我算命?”
“可我不信命。”
“不是算命,是忠告,”老者搖搖頭,彷彿沒有發覺危險,態度溫和,“三百六十行,行行有規矩。”
“我們不給警察算命。”
沈政川無言,乾脆站起身告辭。
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,老者慢悠悠的品著茶,任由茶香在口腔中瀰漫,為老不尊的,“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。”
“等著吧,追妻火葬場嘍。”
小徒弟不懂,“師父,為什麼你說不給警察算命?”
良久才睜開眼睛,看著前方一排排佛像仙家,老者的聲音很輕很輕,“因為啊。”
“警察都不要命。”
臨時辦公室。
留著長髮的男人擺弄著骷髏掛件,盤核桃似的愛不釋手,皮膚是一種病態的白,頗有吸血王子的陰鬱既視感。
顏菀看著他的基本資料,臉上掛著毫無破綻的淺笑,“你知道你租的房子是個鬼屋嗎?”
“我知道,”男人點頭,知無不言,“我是個恐怖小說作家,最喜歡凶宅。”
“血跡,兇案,這些都可以是我寫作的素材,靈感來源於生活。”
“那些裝神弄鬼的裝置也是你弄的?”
“對,都是我動的手腳。”
男人直爽的坦然承認,“會自動關上的門,一閃一閃的電燈,偶爾聽到的女人哭聲,大半夜水龍頭滴水,三個娃娃上手繪的符咒,都是我故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