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該死啊。”
黎笑君的眼睛逐漸聚焦,虛弱的臉上揚起陰森的笑,陷入某種偏激的負面情緒中,心理防線崩盤。
她沒有大吼大叫,沒有多餘的面部表情,平靜的猶如沒有思想的機器人,“那天晚上,我到工地詢問情況,回家時遇到了醉酒的三胖子。”
“因為我給實習生黃玲出頭,他對我心裡怨恨,出言侮辱,又動手動腳,撕碎了我的襯衫。”
“我不斷的掙扎呼救,被他扇耳光,還聽到他醉醺醺的威脅,要拍下我的照片,要把我喜歡顏時卿的秘密告訴所有人,要大家都知道,我是個噁心透頂的人。”
“他說我知三當三,披著朋友的皮做盡娼·婦的勾當。”
周康的證詞和她的話語基本吻合,腦海中拼湊成完整的畫面,顏菀垂著眸子,聽到令她心驚的一句話——
“所以在三胖子被砸昏迷時,我又撿起了那塊帶血的石頭。”
這句話,是黎笑君笑著說的。
只有黎笑君自己明白,她當時的頭腦多麼清醒,她的思緒多麼理智,經過快速思考,權衡利弊,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讓他永遠閉嘴。
她好不容易以一個見得光的朋友身份陪在喜歡的人身邊,默默陪伴的平靜日子不能因為他被打破。
黎笑君決定讓三胖子的屍體和秘密一起被埋藏在水泥地基裡。
從正當防衛到故意殺人,真刑,搞刑違藝術呀。
她不理解,但她大為震撼。
親切和藹的阿姨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,強烈反差讓顏菀嘴唇緊抿,寒意從腳底蔓延,拿著中性筆的手骨節泛白,在潔白紙張上留下豆大墨點。
殺人動機清晰瞭然,但顏菀還是心存疑惑,“三胖子怎麼知道你喜歡我爸爸?”
瀰漫著恨意的女聲停頓幾秒,語調漸輕,“因為,他就是初中時帶頭霸凌我的人。”
年少時的愛,不知何時在女孩心裡種下仰慕的種子,緩慢茁壯生長成參天大樹時,隱秘的心事不懂得隱藏,被陰暗處的眼睛看的一清二楚。
三胖子或許不夠聰明,可他明白,從一個青澀稚嫩的女孩成為幹練成熟的女人,以朋友的名義,二十幾年如一日陪伴在一個已婚男人身邊意味著什麼。
“我本以為事情塵埃落定,誰知道,幾個月後工地包工頭和農民工發生糾紛,好巧不巧,顏時卿接下委託,”黎笑君不知道是老天爺在戲弄她,還是三胖子的冤魂作祟,“他在調查過程中,發現了三胖子的離奇失蹤。”
“我用了很多辦法讓他無法繼續查下去,可他憑藉著一股韌勁和堅持,解決了所有難題,拒絕了沈氏重金賄賂,硬生生找到了我和周康合謀殺人的證據。”
金絲邊眼鏡下,男人溫潤的眸光漸冷,強烈的失望與陌生讓黎笑君到今天回想起都心有餘悸。
她喜歡他的嫉惡如仇,欣賞他的仗義正直。
而這些吸引她的閃光點,成了擊中她眉心最致命的子彈。
黎笑君崩潰了。
“我受不了他看陌生人一樣的目光,受不了他的冷言冷語,更受不了他勸我自首時的嚴肅模樣,”黎笑君的臉色更白,肩膀上的疼痛比不過心裡的,笑著笑著,眼淚落下,“我知道我和他徹底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