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地。
一鍬鍬泥土運出來,警員們揮汗如雨,動作迅速又溫柔,生怕打擾了長眠於此的逝者。
很快,紅木棺材露出一角。
挖掘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,足足三個小時,棺材在機器的運輸下被轉移到平底上。
沈政川丟下鐵鍬,衣服溼了一大片,汗水順著皮膚紋理緩緩流淌,劃過稜角分明的下顎,在性感喉結上打了個轉,最終沒入衣領,消失不見。
下一秒,擰開瓶蓋的礦泉水遞過來。
頓了下,男人很快反應過來,伸手接過,態度客氣疏離,“謝謝。”
顏菀淺笑著應下,並沒有把舉手之勞放在心上。
警員們整齊圍在棺材周圍,表情肅穆,氣氛嚴肅,統一摘下帽子低頭默哀。
很快,隨著一聲號令,拔出固定在棺材四周的釘子,幾人合力一點點推開蓋子。
伴隨著屍臭,兩具白骨赫然出現在視線裡。
穿著一對大紅色婚服,只不過穿著紅嫁衣的女性屍骨身上,還插著幾根足有嬰兒手臂粗的桃木,分別禁錮著她的四肢和肩膀。
骷髏面部早就腐爛的看不清五官,嘴巴上被染成黑色的針線無聲的講述著她生前遭受的痛苦不公。
“有傳聞,用桃木釘把人釘在棺材板上,死後靈魂無法昇天,永生永世不得輪迴,”顏菀的聲音很輕,輕到幾乎聽不清,“縫上嘴巴,這樣下了地府也無法開口向閻王傾訴伸冤。”
“吉祥的紅色,粉飾的不過是腐朽的內核,一場封建鬧劇,卻埋葬了無辜女孩的性命。”
就算心裡早有準備,警員們還是被眼前一幕震驚,心裡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。
感覺到無盡的悲哀與同情,顏菀不由得望向墓碑,大大的“奠”字下方,“李湛”的名字旁,只有一排小小的“妻子李氏”。
多麼可悲,就算是死了,墓碑上也沒有她的名字。
一個“李氏”,道出了多少心酸。
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,心臟依舊酸酸澀澀的,剋制住想要抱抱她的想法,手輕輕搭在她的臉上,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和,“苗苗乖,不怕。”
“我們帶你回家。”
她不是什麼索命厲鬼,她只是一個苦命的女孩子。
殯儀館門口,王芳換上了一身最乾淨的衣服,把臉和身上清理乾淨,不再瘋瘋癲癲,恢復正常人的樣子,和藹笑著看向離她越來越近的警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