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說的都對,是我鬼迷心竅,是我花八萬塊錢買下柳苗苗的命!”
沈政川面色平靜的看著她。
李老太捂著臉,聲音嗚嗚咽咽帶著哭腔,“那天晚上舉行儀式,柳苗苗看見了和她拜堂的是一隻公雞,也看見了準備在主屋的棺材。”
“她不聽話,吵吵嚷嚷的要回家,我沒辦法,只能對她說她爸把她的命賣給我了!”
記憶中,她對著絕望的女孩破口大罵,用最惡毒的話語貶低侮辱她——
【你爹收了我家八萬塊錢,就是買斷你的命!】
【今天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下賤的貨色,就算死了也是我家兒媳婦!】
【你爹孃早就不要你了!他們為了錢把你嫁給死人!】
【把她扔進新房,明天早上按照大師說的,活封進棺材,下葬!】
【我的兒啊,媽給你找了個媳婦下去伺候你,千萬保佑家裡生意興隆!】
......
“柳苗苗聽我說完以後,就不掙扎了,一直在哭,”李老太的臉色發白,根本不想回憶起那天的場景,“誰知道,她第二天一大早就上吊自殺了!”
“警察同志,我沒殺她,是她自己想不開......”
同為女性,顏菀聽到李老太的話只覺得渾身發冷,墜入冰窖般。
她根本不敢想青澀的柳苗苗聽到這番話時,內心該有多麼的痛苦煎熬,她決定赴死時,又是怎樣的心灰意冷。
她的父母不要她了,為了錢把她嫁給死人。
她的命像是水面浮萍,孤苦無依飄忽不定,又像是玩偶貨物,被輕易的送來送去。
可她是個人。
“如果她沒有自殺,第二天她就不會死了嗎?”顏菀的聲音很輕,心臟一抽一抽的疼,就連呼吸也難受起來。
她知道,她是在為了柳苗苗心痛。
女聲很輕,帶著股子不甘心與據理力爭,像是為誰鳴不平,“就算她沒有死,她也會被丟進棺材裡活活悶死。”
“就算她沒有死,她也會被你愚昧的迷信害死。”
“你現在的眼淚,不是因為悔過,不是因為害怕,你是在哭你自己。”
“李老太,你死不足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