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起瀾的聲音變得酸澀,
“他們還一個勁兒反過來安慰我,讓我不要傷心,他們的兒子是為國家為人民犧牲,死得其所。”
他去探望過死去戰友的家屬?
——怪不得他的車這麼便宜。
看來平時沒少給戰友家屬補貼。
江起瀾一向波瀾不驚的聲音,多了一點細碎不可查覺的輕顫:“而這樣犧牲的家庭,太多了。”
“他們是兒子,是丈夫,是父親……他們卻因為這幫毒蟲們的私慾,喪失了生命。我怎能不恨!”
程靈輕輕抬手,拍了拍江起瀾的肩膀。
江起瀾喉結滾動,將不輕易示人的情緒嚥了下去,很快恢復了冷靜。
他聲音中的起伏消失了:“對不起,跟你多說了幾句。”
程靈收回手。
轉過臉望著車窗外的飛快倒退的農田。
這種情緒,她太理解了。
有那麼一瞬間,她感覺江起瀾將她的心裡話說了出來。
她的最後一個任務,就是潛伏在毒梟身邊。
在那裡,她見到了地獄。
想象得到的,想象不到的骯髒的,醜陋的,邪惡的,皆因一點點毒品而暴露出來。
她卻只能為了大局,為了能夠一窩端,而努力忍耐。
無論是為了地位還是口碑,養父能將毒梟一網打盡,衝著這件造福人類的事,她都無法徹底恨養父。
程靈略有些走神。
江起瀾言歸正傳,繼續說道:
“另外有一點我挺在意的。在調查穆英迪案件的時候,我發現了一條極為隱蔽的線,我有了一個猜測。”
“穆英迪自以為自己是販毒王國的蟻后,但她不過是隻有點權力的工兵蟻頭頭罷了……”
“她身處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國際販毒體系中,真正的蟻后,藏在遙遠的外國……”
程靈心裡猛地一跳,轉過臉,問他:“你什麼意思?難不成,她上頭還有人?是什麼線?”
這段路不好開,江起瀾眼睛專心盯著路邊認真開車邊回答道:
“一切只是猜測階段,沒有得到印證。但我可以告訴你,那條線是銷往北美洲的……所以,我個人懷疑,大毒梟可能就潛藏在美利堅。”
程靈有種嚥了一口巨大塑料泡沫的感覺,卡在胸口,吞不下去,吐不出來。
江起瀾並沒有發現,繼續說:“說點大膽的猜測啊。我都有點相信一個陰謀論了。”
“是什麼陰謀論?”程靈的聲音是如此的平靜。
車子開到了收費站。
江起瀾等收費站的閘口開了,車子駛上省道,這才繼續說:
“昨天下午,美國的凌晨,有個黑人記者死了,是酗酒鬥毆而亡。而這名記者,幾天前曾在公共媒體上聲稱,他發現一個巨大的陰謀。”
“這名記者認為,幹掉了上一任大毒梟史密斯而上位的加州州長——阿莫斯,實際上並非什麼為民除害,而是取史密斯而代之。記者說,阿莫斯接手了史密斯的販毒網絡,成為了新一代毒王,並在不斷的擴張販毒網絡……”
專心開車的江起瀾,並沒有發現,坐在副駕上的程靈,那一瞬即逝的可怕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