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亂的城市,蕭條的大街,任雪萊看著這蕭瑟的城市,面無表情,心中卻是無盡的淒涼與哀愴。
面對一個不能更改的結局,那種可以壓垮一切的無助感讓人崩潰。
自己作為“信使”,逃出東臨城後,最後的那一刻,東臨城也是如此嗎?
不,應該比現在更加絕望,甚至混亂。
沒來及撤離東臨城的城市居民,已經消亡在這個世界中。
不敢想象,當獸潮淹沒這個城市的時候,會是怎樣的一個血腥盛宴。
“指揮,東興城的脫離倉已經準備好了,現在,可以撤退,可承載人員為十人。”
跟著任雪萊逃到東興城的幾名戰士,來到了他身邊,東興城的覆滅已經是定局,此刻藉著脫離倉逃離才是明智的。
他們當初能夠逃出東臨城就是藉助了東臨城的脫離倉。
“地下的自毀裝置能量如何。”
“指揮,您……”
“如何。”
“壁壘被擊潰的太快,消耗並不多,能量存儲百分之八十六,破壞力……足以瞬間蒸發整個東興城,甚至波及東興城周圍的大片區域。”
“居民撤退的情況呢?什麼位置了。”
士兵知道任雪萊這句話想要問什麼。
咬咬牙,抖聲道:“完全撤退在八成左右,地道中和庇護區還有兩場,而且……而且,通過地道逃離的安全區域雖然遠,但……八十六的破壞力,也會波及……”
“但這個能量和距離,也足以炸燬那異境橋樑不是嗎?”任雪萊看著空中在漸漸籠罩城市的黑霧,低聲喃喃道。
士兵渾身一顫,嘴唇微微抖動,唾液在口腔凝聚卻難以嚥下。
任雪萊從其手中拿過撞針器,咧嘴勉強一笑,“小五,我……已經逃不動了。”
在他童年時,壁壘被破,因為資質和其父親功勳餘暉,讓他坐上了逃離火車的車票。
但他在那一年,用無力的身軀,背對著自己的父母親人,不敢親眼看著他們淹沒在獸潮中。
擦乾眼淚,用復仇的意志支撐著他活下去。
自以為成年後可以守護一方,為人類戰勝異獸貢獻出一份重要力量,等到人類在黎明到來,但二十年後,離開東興城時,他又再度離棄了自己的孩子、妻子、戰友……
那時,他坐在脫離倉中,靜靜的看著東臨城消亡……沒有流淚。
現在,他累了,不想再逃了,仇恨和希望賦予他自己內心生存的支柱在倒塌。
他期盼著看到破曉的曙光到來,可等來的,只不過是逃不脫的異獸洪流。
末日降臨數百年,無數次的掙扎,在他人生中換來的只是輪迴,人類真的可以繼續延續下去,迎來曙光嗎?
他不知道。
“你們帶著那幾位年輕的士兵逃離吧,去做那信使。”
任雪萊灑然一笑,似那熄滅的篝火堆中的火星,散發著光,卻又異常黯淡。
他依舊選擇讓希望延續下去。
“指揮!”
“走吧。”
淡淡的兩個字,輕飄飄的,卻又如此堅決。
士兵作為任雪萊的副官,跟著其一同逃出東臨城,知其性格。
臉色慘白,張口欲言又止,最終板正的行了一個軍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