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白瑜的手慢慢握拳,她當年只覺累,阿孃更希望她活的開心,她順著阿孃的心意而活,但沒實現。
爹爹面上永遠嚴肅呆板,但沈白瑜知曉,他的細心與柔情,都在阿孃身上。
他會去很遠很遠的地方給阿孃買她的愛吃的糕點,大事上會問詢阿孃的意見,會定上好的雲錦給阿孃製衣,而他自己,總說將就湊合。
不過在阿孃生氣時,阿爹總是口是心非。
一邊同阿孃吵架,一邊去搜羅東西來哄,用自己那拙劣的演技把阿孃逗笑。
阿孃總對自己說:“小白瑜,你以後可千萬別學你阿爹,要不是我脾氣好,你阿爹早被揍了。這人吶,要是老口是心非,小心別人順了你的願。”
沈白瑜當時只是乖巧點頭,並未放在心上。
如今看來,她真是跟自家阿爹的性子如出一轍。
阿爹每每這時,都會反駁一句。
“哪有口是心非……”
“別死要面子活受罪昂。”
沈白瑜楞了楞,死要面子活受罪……這說的不就是她嗎?
但沈白瑜眯了眯眼,往後想,想到自己這些年在青嵐的苟延殘喘,也想到了阿爹那句要做便要做最強。
看著夢中眾人,沈白瑜晃神,忽然驚覺,沈家不該被遺忘。
當年仙門不救,就是為了看沈家敗落消亡,如今別的門派如日中天,她沈家卻恍若沒有存在過。
呵,哪有這樣的道理!仙門都是一群自私自利之人,面上比誰都清高,手上的血沾得比誰都多。
某些人與事留在了昨天,但仇恨一直蔓延至今。
君觴那偽君子還穩坐高位,他賜予自己的傷痛還未還他。
要把他拉下來,取代他的位置,把他踩在腳下。
夢中,阿孃牽著她的手,阿爹伴在她身側,一家人,幸福美滿,不曾破碎。
沈白瑜靠著那冰冷墓碑,在夢境中尋求一絲溫暖。
冷風一吹,沈白瑜打了個冷顫後睜開了眼。
好夢最易醒,她過於思念,給自己鑄造的美好罷了。
夢境消散,哪有什麼阿爹阿孃,有的只是微微升起是半邊太陽和林中晃動的樹影。
雨已經停了,她身上潮溼,也冷的厲害,周遭只剩淒涼風聲,讓人心生膽寒。
沈白瑜起手控水凝冰,把身上的水弄乾淨後晃悠悠站起來。
她垂眸,最終緩緩跪下,鄭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手上傷口已經結痂,她用靈力治癒好,隨後決定,去尋紀半夕。
阿孃說的不錯,口是心非的人會被人順了意,她並不想如此,但師妹,會想見她嗎?
再度回去,需好幾日,她尋思給紀半夕好好道個歉,任她打罵回來。
沈白瑜起身,緩緩離開。
損仙台之上,紀半夕在屋中渡化魔氣之時,小意跑出來給她播報好感度。
聽著那時不時就漲一下的好感度,紀半夕扯扯嘴角。
“你確定?”
這人都沒相處,好感度怎麼蹭蹭漲?這人在外面遇到什麼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