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觸感傳來,她摸到了冒血的傷口,把手探進去。
皮肉被手指撐開,痛苦難堪,煎熬到忍受不住想要哭出聲。
紀半夕的冷汗已經沾溼的衣衫,連睫毛上都有滴落的汗珠。
這種疼痛無法言語,無處宣洩,從頭皮到腳尖,都像是被石輪碾壓著。
她的臉此刻已然慘白如紙,唇上沒有一點血色,她強忍著,終是摸到了那節骨頭。
異骨硌著手,溫熱的觸感在指尖跳躍著。
若是他人取骨還好說,自己給自己取終究是有些膽怯,但沈白瑜的處境又輪不到她猶豫。
她向前一寸,若有人此刻從背後看去,自是可以看見裡面紅豔豔的血肉,由最初的一個傷口變為血淋淋的洞口。
紀半夕終是忍不住,叫出了聲。
“啊!!!”
她蜷縮成一團,但手卻沒有停下動作。
她身體顫抖得厲害,摸到了那發硬的骨頭。
就是這個嗎?
她動用靈力,想把異骨一點點抽出,卻有些困難。
每抽一寸,血肉相連之處便扯斷開。
忍受不住,紀半夕的另一隻手撿起了匕首,打算直接剔骨。
這樣,要快些……
她此刻只覺得渾身血液凝固,疼痛被放大數倍。
紀半夕的另一手握住匕首,開始剔骨,把自我血肉同異骨分離開。
“啊!!!”
一刀下去,割斷了連著的經絡,紀半夕疼痛叫出聲,滿腦子都只有疼這一個字。
冥宿不玄默默皺了一下眉頭,側開了頭。
不好的記憶被喚醒,但他也幫不了她。
是個好棋子,對自己都如此狠厲。
紀半夕已經幾近昏厥,咬牙堅持下來,嘴裡終是發出嗚咽聲。
她張著嘴,呼吸困難。
她在想,沈白瑜毒發之時,被悔欺黎那銀絲重傷之時,是否也是這般疼痛。
紀半夕的眼前有些發黑,手上溼潤黏膩一片,都是自己的血。
不知割了多少刀,最後一根相連的筋被割斷,紀半夕終是慘白著臉,把沾著異骨上面的最後一點血肉剝離。
疼入五臟六腑,紀半夕的下唇已然被咬破,血流下來,但遠遠比不上背脊的疼痛。
這最後一下,直接讓她整個人都繃緊了。
背部已然被血染透,潮溼黏膩,看著觸目驚心,令人心生恐懼。
異骨終是出來,紀半夕顫抖著手,把那發著白光的骨頭遞給冥宿不玄。
上面還沾著一些她自己的紅色碎肉和白色筋膜,她蜷縮在蓮花臺上,疼至麻木。
渾身不停顫抖著,像是瀕死的魚,呼吸不上來。
疼啊,這一瞬她想死。
她自己釦子彈的時候都沒有現在疼。
冥宿不玄接過來,手上也染了鮮血,隨後直接打入沈白瑜體內,沾附在她的脊背之上。
只一瞬間,異骨慢慢生長,代替她原有帶毒的骨骼,長出新的骨頭。
異骨生長得很快,慢慢覆蓋掉背脊,肋骨 ,鎖骨 ,肱骨……一寸一寸,向四周擴散開來,
沈白瑜的身上的血肉漸漸長回,變得完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