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主閣。
踏著最後一道月色,符苓趕了回來。
見長胥疑早早將一切準備妥帖,一副只等自己回來便開始的架勢,符苓輕哼一聲。
“你時辰倒是算得夠準。”
長胥疑挑了挑眉。
“柳兒在意我,願意為了我拿長侯氏開刀,方才趕回來時師父不也看了一場好戲嗎,還是……師父羨慕了?”
羨慕個鬼。
符苓翻了個白眼。
“都要死了,不再見見她?”
遮掩了一整夜的話題,到底還是在她離開之後被人揭開來,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。
長胥疑頓了頓,緩緩垂下眼簾。
“……不了。”
今夜柳兒在靜妃面前那般護他,他很開心。
他此生活得蒼瘠,從未奢求過太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,這樣就已經足夠。
“蠢貨……”符苓忍不住瞪了他一眼,面上卻沒有半點怒意,“她會傷心。”
長胥疑緩緩勾唇,語氣依舊平靜虔誠。
“可我只要她活著。”
若能餘生都記著他,自然更好。
片刻僵持,忽聽一陣鐘聲隨風遠遠飄來。
“鐺——鐺——”
宛如空谷回聲,幽遠綿綿。
時辰到了。
符苓不再多說什麼。
渡魂之術乃南瑤秘法,當年師父花無憾得女帝信任,偷師後傳授了他一二。
想不到,如今卻用到了自己徒弟身上。
起初,一切順利。
直到將厲鬼之魂引入長胥疑身體的最後一步。
無論如何牽引,那魂魄卻始終不至。
“怎麼會……”
符苓愣怔在原地,難以置信地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,下意識低聲喃喃。
“感知不到它的方向了……”
厲鬼之魂,不見了。
長胥疑眉心微鎖,仔細回想著今夜發生的一切。
忽然想起臨去前她的眼神,平靜無波,好似早已將一切緊握在手心裡。
心底驟然浮現起大膽的猜測。
“不好……”
身體被鎖鏈束縛掙脫不得,長胥疑也顧不得太多,急切萬狀地看向符苓。
“去找柳兒……師父!去找柳兒!”
符苓此時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,迅速起身向外。
他怎麼沒想到……
如她那般心細縝密之人,怎會時隔這般久都未曾注意到他們所行之事。
想來定是早已有所準備卻不動聲色,只等今日。
她知道長胥疑要為她引走厲鬼,再不聲不響同那厲鬼同歸於盡,索性在今夜從中阻攔,中途將厲鬼之魂劫了去。
是他們太大意了!
……
南境皇宮,東南一隅。
少女散落的墨髮鋪了滿背,只露出小截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,此時正有些虛弱地靠在一人身上。
“殿下……”
七南心疼壞了,只能用身體支撐住她。
柳禾深呼吸數次堪堪穩住氣息,能感受到身體內被異物闖入的不適。
“出宮。”
聲音輕得好似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。
知曉此事不容耽擱,七南抿了抿唇,將腹中關切之言盡數壓了回去。
殿下先前曾告知過她一處位置,卻不點明是何用處。
原是在今日派上用場的。
這般想想,殿下在正事上從未說過半句廢話,只恨自己悟性不足,無法次次提前預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