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少女打橫抱起,七南縱身躍入黑暗中。
夜風呼嘯,刮過耳畔。
惡魂初入體內正是最難捱的時候,似在各處肆意衝撞,恨不得將她整個人生生撕裂成數瓣。
饒是早已有了準備,柳禾還是忍不住唏噓。
原來當初南黛體會的是這般滋味。
察覺到七南疾行的速度緩了下來,柳禾知曉大抵已到了自己安排的位置。
“放我下來……”
七南脫下外衣鋪在她身下,將人扶著靠在了樹幹上。
“殿下,怎麼樣?”
見少女的面色除了有些蒼白,看起來無甚大礙,七南才忍不住關切出聲。
柳禾搖搖頭示意自己無礙。
轉念想到什麼,她忽而笑了。
“七南……你說長胥疑和符苓現在在做什麼,會不會已經急瘋了?”
按照他們師徒二人的原定計劃——
今夜本該借她拖住長侯震混亂之時,他們一舉逼迫厲鬼進長胥疑之身,永世封印在早已備好的棺槨內。
可如今……
厲鬼蹤跡盡失,她也不見蹤影。
七南默默垂下眼簾,沒說話。
殿下還有心思笑。
自己的安危如何尚且不知,宮裡那兩個光是急瘋都是好的。
察覺到七南面色有異,柳禾側過頭去看她。
“好奇我為何要如此?”
有人心甘情願為自己替死,若是換做尋常人,發現也裝作不知才是應該。
可她偏偏不同。
“殿下的選擇,七南不該過問。”
話雖如此,可神情卻像是在詢問緣故。
“這世上沒有誰的命比誰重要,”柳禾輕聲開口,語氣柔和卻堅定,“若真讓人替我去死,我心不安。”
“七南明白。”
她家殿下,是個心軟又護短的人。
一旦被她視作家人,那便是誰也不能傷害的家人。
“可殿下……”
她只是擔心殿下的身體。
若長胥疑和符苓聯手渡魂都抱著必死之心,那自家殿下如何能撐得住。
“哭喪著臉做什麼?”
見七南複雜至極的臉色實在可愛,柳禾忍不住抬手,輕輕點了點她鼻尖。
“我既有膽子引它進來,也自有法子保住自己的命。”
聲音很輕,卻不似逞強之言。
是了。
自家殿下運籌帷幄,從不做沒準備之事,想來這次也已做了萬全的準備。
思及此處,七南稍稍安心。
少女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了一陣,面色比方才又有好轉。
她緩緩睜眼,看著七南。
“有些渴了。”
七南聞言迅速起身。
“西側一里處有水流聲,像是泉眼,我帶殿下過去。”
邊說著,伸了手要將人打橫抱起。
柳禾輕輕推開她的手,搖了搖頭。
“那東西還在我身子裡,這會兒正鬧得我睏乏,動一動都嫌累,你去打些水送過來吧。”
見四下無人,七南自是放心不下。
“殿下……”
柳禾拍拍她的手背,溫聲吩咐。
“沒事,去吧。”
殿下如此堅持,或許是已有了別的打算。
遲疑片刻後,七南沒再堅持,提起內力朝著泉水處奔去。
殿下,等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