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湊近暖爐伸手,仰臉看著他。
“你一直住這裡?”
姜扶舟的反應很奇怪。
從將她帶走的那一刻起,他便始終不肯跟她對視。
即便是現在聽見了她朝自己問話,男人也只是淡淡回應,並未抬頭。
“最近一直在這兒。”
熱氣驅散了些寒意,柳禾從暖爐前放下手。
姜扶舟已在床上換好了乾淨被褥,示意她去歇著。
柳禾歪頭打量他。
他就不問她有什麼話要說?
似是一眼看穿了少女的心思,姜扶舟反應依舊不大。
“在陣中故意說那些話將我引走,不就是為了給他們留下機會盡快趕回軍營?”
竟是早已看穿。
“與其看你費心費力編瞎話哄我,還不如早些歇著。”
淡然的語氣,惹得柳禾喉間一哽。
她忍不住小聲嘟囔。
“不是瞎話……”
她是真的很掛念他,想知道他近來一切可好。
男人動作略帶了些僵硬,依舊裝作沒聽到。
“下一次,我不會再這般好說話。”
語氣生硬,惹得少女又是一怔。
半晌後,她緩緩開口。
“你好像……有點不一樣了。”
不知是否是許久未見的緣故,她總覺得他與自己的關係生疏了許多。
姜扶舟看著她的眼神不再縱容,像是個不認不識的陌生人。
人的習慣,當真是個極可怕的東西。
那種從前擁有過,如今卻失去的滋味,比從始至終一無所有還要痛苦。
“姜扶舟,手冷,腳也冷。”
床上的少女縮成一小團,似乎真的有些畏冷。
姜扶舟眸光微動。
“我把暖爐挪近些。”
這話沒什麼問題,卻惹得柳禾緩緩垂下眼簾。
若是從前的他聽到她這般說,會眼尾含笑地湊近幫她焐熱,嘴裡唸叨著姑娘家不能受涼。
真的不同了。
柳禾一時恍惚,任由木炭炸裂的火星燙疼了指尖。
她下意識縮回手,並未吭聲。
姜扶舟卻也已經看見了,燙疼了的手被他搶先一步攥住。
“你……”
許久未見,還是如此毛躁。
姜扶舟耐心將她燙傷的指尖塗了藥,輕輕塞進被子裡。
少女眼巴巴地看著他,一言不發,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。
實在架不住這滿是委屈的注視,姜扶舟到底還是輕嘆一聲,去了外衫躺在她身畔。
手被他焐著,心窩也是暖的。
“姜扶舟,我睡不著。”
眸光晶亮,的確不見半點睡意。
“閉上眼睛就睡得著了。”
很可惜,她依舊如從前那般難纏。
少女毫不顧忌地朝他湊近了些,身體散發的馨香氣息直往他鼻腔裡鑽。
“給我講故事。”
一再試探底線,企圖找回從前那個他。
男人的語氣依舊淡漠。
“我不會講故事。”
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,柳禾步步緊逼。
“那就說說你這段日子的事,都去了何處,經歷了什麼……我想知道。”
男人雙目緊閉,像是睡著了。
如此低劣的逃避手段。
柳禾不悅蹙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