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人影倏忽閃過,柳禾繃緊了心絃。
就在腕間弩即將射出的那一刻,周身被月色下的一片陰影徹底籠罩。
能感受到此人周身湧動的強悍氣息,她不由地屏住了呼吸。
不好……
要儘快鳴箭引來長胥川。
行動間一個恍惚,竟讓她看清了那人的臉。
夜色朦朧,濃霧籠月。
男人的肌膚蒼白如瓷,眉眼好看到雌雄莫辨,正用一種比月光還寒涼幾分的目光打量她。
柳禾身子一僵,引來人的動作停頓住了。
竟然是他。
看著這張熟悉的臉,她一時失神,忍不住低聲喃喃。
“姜扶舟……”
闊別多日,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。
盯著她看了半晌,見少女滿面愣怔,姜扶舟忍不住嘆了口氣,收了周身暗湧的內力。
終究還是……
沒辦法對她狠下心啊。
凜冽氣息雖收斂,語氣卻並未如往常那般親切。
“貿然闖入,覺得自己很聰明?”
只這一句話,柳禾瞬間回神。
直覺告訴她——
姜扶舟並非是站在他們這邊的。
至少,這次不是。
算算時辰,破陣行動也已近尾聲,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半點意外。
如果姜扶舟出手阻攔,她沒把握讓他們全身而退。
腦海中靈光一閃。
“姜扶舟……”
一聲輕喚後,少女略略停頓,語氣間夾雜著清淺的嘆息,又像是在撒嬌。
“我好想你啊。”
男人眸中冰冷的底色出現了裂痕。
下一刻——
伴隨著溫軟身軀毫無徵兆地投入懷抱,姜扶舟只覺身體僵硬,胸腔內似有什麼轟然碎裂。
“帶我走吧……”溫軟的手捏住他的衣角,她小聲央求,“不帶他們,就我們兩個,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。”
明知此舉是她有意在為長胥川爭取時間,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拉住衣角的手晃了晃,姜扶舟只覺心軟了又軟。
如此也好。
毒陣成或不成與他無關,他來此唯一的任務是帶走她。
“……好。”
大掌箍住了少女纖細的腰肢,帶了幾分試探。
繼而袖口一揮,輕點而去。
突然的懸空感讓柳禾往男人懷裡靠了靠,悄無聲息地垂眸向下看了一眼。
她這般憑空消失,長胥川怕是要急上一陣。
符苓和長胥墨那邊估計也會鬧得厲害。
奈何此時生怕姜扶舟反悔,她也不敢提更多要求,只能故作依賴任由他將自己帶走。
她方才並未鳴箭引人注意,但願長胥川能猜到是她自願離去。
夜色下。
姜扶舟帶她一路行出很遠。
穿越大漠,行至邊緣。
又過了許久,二人才在山腳附近一處不起眼的木屋內停了下來。
男人鬆開了護著她的手,動作熟稔地從草蓆下取出鑰匙開了門,一前一後進院。
深夜的山冷風呼嘯,柳禾不自覺打了個寒顫。
姜扶舟略略側目,俯身點了屋內的暖爐。
“很快就暖和了。”
柳禾隨口應了,四下打量著他這間屋子。
是很簡陋的木屋,與他從前的身份有些不相稱。
入目是寬敞的竹製躺椅,上面鋪了層厚實的毛絨墊子,鄰近矮几上還放著本未閱完的書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