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虞沉和左衛被同時殲滅,這種概率可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小。
想來是碰上了些意外,臨時改變了策略也說不準。
夜風有些涼,吹在身上激起淺淺酥慄。
柳禾裹緊了衣衫,索性回身進屋等。
關門的瞬間——
一隻手忽然卡住了門縫。
以為是自己派出去的傳信之人回來了,柳禾下意識鬆了手,閃身欲放他進來。
門縫大開,隨之而來的是一陣似有若無的血腥味。
柳禾警覺眯眼,握緊了袖中匕首。
不待她猜測來人是誰,心中便已有了答案。
一抹暗紫色的衣袍撞了進來,腳步帶著不受控制的趔趄,直直跌入了她懷裡。
是姜扶舟……
明知此陣於性命有損,他竟還敢不顧死活執意前來,真是瘋的嚇人。
柳禾眉頭緊蹙,毫不遲疑欲將他推開。
轉念意識到身上的男人氣息奄奄, 連吸都格外艱難,好似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。
動作不自覺頓住了。
玉璽尚未尋到,姜扶舟還不能死。
這般想著,她隨手捻起一道符咒,暫封了與他體內蠱毒相剋的陣眼。
男人這才稍有了些力氣,卻依舊未離開她的支撐,甚至得寸進尺地抬手抱住了。
柳禾冷靜至極,語氣淡漠如冰霜。
“你逃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男人手臂收緊,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息,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他逃不了。
今夜來此,本也沒打算再逃。
柳禾欲向他詢問虞沉和左衛的下落,一個字尚未出口,卻被胸腔驟起的劇痛打斷。
她身子一僵,咬牙死死忍著。
冷汗漸漸滲出來,打溼了裡衣。
為什麼會忽然心痛。
要喘不上氣了……
意識到興許是眼前之人的緣故,柳禾不再猶豫,咬了咬牙掰開他的指。
一根,又一根。
直到最後一道連接都要被剝離,忽聽男人開口。
“你可想讓虞沉活?”
掰開最後一根手指的動作瞬間頓住,姜扶舟緩緩舒了口氣,又一次將人擁住。
“他在哪兒?”
面上盡是冷色。
被她眸中的牴觸和逼問刺痛,姜扶舟喉結滾了滾。
他只覺自己卑劣至此,為了能在她身邊多待一刻,竟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。
可他沒有別的辦法。
“虞沉無礙,”緩緩吐出一口鬱結之氣,姜扶舟輕聲開口,“你若聽話,我便會將他安全送回。”
是如此熟悉的語調,一如當初在上胥皇宮中那般縱容。
柳禾心底卻泛起陣陣冷意。
怎麼會……
他們的計劃滴水不漏,姜扶舟不該知曉內情才對。
既覺此事有蹊蹺,不該輕易答應他的任何一句話,柳禾卻也記掛著虞沉的安危,不敢輕易賭。
“你想做什麼?”
他強行留下,定是有話要說。
方才她已向虞沉那邊傳聲稱事出有變,姜扶舟已上了山,讓他帶人速速趕回來。
若姜扶舟是在有意說謊唬人,虞沉露面的那一刻謊言便會不攻自破。
可若虞沉當真遇險,也能儘快從他口中探知下落。
倒是不得不拖延時間同他周旋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