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一道清冽乾淨的聲線自門外傳來。
“信不信,眼下可由不得娘娘了。”
尾音處依稀帶著上鉤的笑意,聽得欒貴妃身子一僵。
竟然是……姜扶舟。
能讓姜大總管親自前來,必定是陛下的親許。
思及此處,欒貴妃心下頓時涼了半截,卻還是不甘心地咬牙瞪著他。
誰料下一刻。
男人身後一張熟悉的小臉露了出來,膚白若雪,面如皎月,眉眼間雖尚有些青澀氣未褪去,卻已然出落得出塵絕色。
又是這個狐媚太監!
“是你……一定是你!”
欒貴妃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,惡狠狠地抬手指著柳禾。
“都是你這個狐狸精!勾引太子不成又勾引姜扶舟這個太監,眼下連陛下都被你給矇騙了!才會對本宮如此無情……”
聽著女人好不講理的怒斥,柳禾嘴角一抽。
明明有姜扶舟那麼大個人杵在前頭,這女人怎麼還是隻知道針對她。
搞雌競可沒意思啊。
“貴妃娘娘,還請慎言。”
姜扶舟側了側身將她完全遮擋住,語氣淡然,卻又透著些譏諷。
“後宮干政已是大罪,怎麼,貴妃娘娘還要再添個構陷天子和儲君的罪名嗎?”
欒貴妃身子又是一僵。
他這是……
打算跟她來真的嗎。
下一刻,只見姜扶舟慢悠悠展開聖旨,似笑非笑的眸光居高臨下地纏繞著面前的女人。
“貴妃娘娘……不,如今當稱呼你一聲欒氏,接旨吧。”
聖旨展開。
滿屋子的人紛紛垂首跪地。
見欒貴妃滿眼執拗地仰著臉,說什麼也不肯跪,姜扶舟漫不經心地使了個眼色。
身側兩個太監會意,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將她壓在了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沒想到他敢如此不客氣,欒貴妃眼珠子瞪得碩大。
“姜扶舟!你怎麼敢!你怎麼敢這樣對本宮!”
區區一個下賤的太監,竟敢不管不顧對她動手!
姜扶舟沒說話,緊抿的唇角透著絲絲縷縷的冷意,森然徹骨。
明晃晃的聖旨近在咫尺,眼瞧著身前的男人就要念出聲,柳禾自然不敢大意,緊跟著眾人一道跪地接旨。
誰料膝蓋還沒等觸及地面,忽然被他一把提了起來。
“你不必跪。”
聲音幽幽自上方傳來。
柳禾愣愣地抬頭看著他,一時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。
她……不必跪?
聖旨面前,跪與不跪還能由得了她?
不知道的還當姜扶舟才是皇帝呢。
不光柳禾懷疑自己,被壓著跪在地上的欒貴妃也一時沒能反應過來。
回過神的瞬間,女人猛地掙扎起來。
“姜扶舟!誰給你的膽子如此羞辱本宮!一個下賤的太監都不跪,本宮又憑什麼跪你!”
下賤的太監……
將女人尖銳刺耳的話語一一聽進心裡,姜扶舟清冷的眉眼間閃過一抹殺氣。
他略一挑眉。
壓住欒貴妃的兩個太監會意,迅速用帕子嚴絲合縫地塞住了她的嘴。
謾罵聲不再,只餘一陣狼狽的嗚咽。
“欒氏慎言,”姜扶舟頓了頓,冷冷瞥著她,“你跪的不是我,而是天子。”
至於他的小柳……
自然無需跪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