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男人將她護在身下,柔聲安慰。
“別怕……”
小柳別怕,我在這裡。
不知何故,柳禾竟覺得這話無比熟悉。
好像有人伏在耳畔低語,曾對她重複過無數次。
細碎的石礫砸在上方之人後背上,發出一聲聲不容忽視的悶響,他卻始終紋絲不動。
直至石頂再也支撐不住,整個坍陷——
好似有道無形的屏障升起,撐住了岌岌可危的碎石,也為下方二人爭取了生機一線。
骨節刺痛,依稀輕顫。
柳禾默默收回了手。
看著少女骨節處殘留的那點光暈,姜扶舟眼底飽含深意,讓人看不真切。
不待他發問,她已搶先開口。
“方才那樣,你會死。”
目光直勾勾鎖住男人的臉。
她確有些疑惑。
且不說石壁塌陷之後會如何,光是那體積碩大的石塊掉落,稍有不慎就會砸爛他的腦袋。
若非她趕在最後時刻出手,他怕是真的要沒命了。
拒絕她的講和,卻又拿命相護。
姜扶舟——
他真的很矛盾。
男人聞言同她靜靜對望,語氣甚是坦然。
“你死了,我也活不了。”
寥寥數語,瞬間讓她理解了姜扶舟的矛盾。
要想續回那五十年的壽命,他便需要用她為誘餌,來同厲鬼進行你情我願的交易。
他想活,便不得不護著她活。
是以欲進還退,這便是他矛盾的根源。
外側餘震已平息,恢復了些秩序的墨蘭衛順著聲響摸索到了此處,沿途試探。
“主子,您可無礙?”
聽出是左衛的聲音,柳禾出聲應了。
“沒事,你們如何?”
“有三人被震碎石礫刺傷,傷勢不重,主子放心。”
簡單回稟了外側的情況,左衛同幾人欲上前撬開斷裂石壁救他們出來。
動作將始,卻被她制止了。
“退遠些。”
知曉主子自有出來之法,左衛聽話率人退遠了數步。
柳禾抬頭看了眼上方的斷壁,壓低聲音衝身後人吩咐了一句。
“屏障撤下後會有片刻緩衝時機可供脫身,跟著我。”
這是依舊沒打算收回蠱蟲讓他恢復內力。
姜扶舟反應不大,點頭應了。
“好。”
骨節刺痛過後。
斷壁晃動,天光又現。
柳禾覓準時機,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口。
“走。”
誰料男人卻不動彈,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只一個眼神,柳禾瞬間察覺不對。
奈何事發突然,尚未等她做出反應,後背處竟被人猛地一推,整個人順勢出了石堆。
“主子!”
左衛恐他對自家主子下手,足尖一點忙將人穩穩接住。
柳禾來不及穩住身形便迅速回頭,可惜為時已晚,身後傳來石壁坍塌的響聲。
直至徹底砸下。
……姜扶舟!
柳禾身子一晃,轉念又覺得不對。
昏暗中他將她推出來的前一刻,那個眼神不像是死前的訣別,平靜如毫無波瀾的死水。
不對勁。
柳禾抿了抿唇,目光果決。
“挖。”
便是屍骨,也不會了無蹤跡。
左衛帶了幾人開始行動,挖開石堆的速度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