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順勢看去。
一打眼的確是只尋常烏鴉,只是毛髮更加漆黑油亮。
視線掃過某處,柳禾猛然反應過來。
烏鴉屁股上插了支毛,看起來突兀又滑稽。
難道是……
她朝前探了探身子,試探著喚了一聲。
“……小七?”
上次姜扶舟當著她的面派出去了一隻黑鴉,因她一時好奇不小心拔掉了一根毛,隨手插回了屁股上。
聽她喚出了自己的名字,黑鴉蹦跳著叫了兩聲算是回應。
長胥硯擰了擰眉。
“它怎麼認得你?”
兀自沉吟了片刻,他忽而反應過來。
“是姜扶舟養的鴉?”
柳禾輕輕頷首,趴在浴桶邊緣認真打量那隻烏鴉。
“你聽得懂我說話嗎?”少女眸光晶亮,滿懷期許,“可是姜大人有消息要你送來?”
黑鴉又蹦躂了兩下,像是要給她看什麼東西。
柳禾定睛細看,果然見鳥腿上綁了個小巧精緻的信箋。
定是姜扶舟的信!
柳禾心下一喜,小心翼翼地朝著鳥腿探出了手,試圖將信取下來細看。
誰料黑鴉卻忽然跳到了她的手臂上,繼而順勢站上了肩膀。
“……怎麼了?”
見它探著腦袋朝下看,柳禾不禁有些納悶。
倒是長胥硯瞬間反應過來。
這畜生站在她肩上往下看,豈非剛好能將身前風光一覽無遺。
……豈有此理!
好個膽大包天的畜生,怕不是活得不耐煩了,居然連他的人都敢看。
男人咬緊牙根,伸出長臂欲抓。
一人一鳥,一抓一逃。
場面一度陷入混亂。
黑鴉撲騰紛飛間,突兀插在屁股上的毛悠悠落下,恰好掉在柳禾手邊。
似是知曉男人此時恨不得將自己煮了下酒,黑鴉迅速跳到了她身側,似是在尋求庇護。
柳禾哭笑不得,忙無奈攔下。
“一隻鳥而已,跟它計較什麼?”
快些看看姜扶舟的來信才是正經。
一邊說著,柳禾一邊伸手取下了黑鴉腿上的信箋。
知她掛念姜扶舟的安危,長胥硯也不好發洩,只目光陰森地瞪了黑鴉一眼。
拆信時,柳禾難免有些緊張。
她既盼望姜扶舟來信,又怕看到的是不好的消息。
字跡入眼,是筆鋒細膩的小楷。
她深吸一口氣讀了下去。
長胥硯自覺地抿唇不語,靜靜看著。
誰料隨著她越往下看,面色就變得越難看,直至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實在忍不住,輕聲試探著。
“……怎麼了?”
看這模樣,莫非是姜扶舟出事了?
“你們……”柳禾短暫猶豫,定定地看著他的眼,“可是許久沒有四殿下的消息了?”
意識到是正事,男人眸光一凜。
“是,與西域邊陲全然失聯已有整月,我與太子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不見蹤跡。”
莫非……
這封信與西域有關?
迎著男人瞬間緊張的視線,柳禾默默將手中的信遞給了他。
小七帶來的,不是姜扶舟的信。
而是——
四皇子長胥川的軍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