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虞沉靠在床上,伸出手臂將她摟在懷裡。
“元宵一開始沒有名字。”
許多年前,他和娘入宮赴元宵宴。
當天夜裡回府,路上遇見了個穿著破爛單衣的男孩。
大冷的天,那樣一個可憐巴巴的小東西縮成一團,像個被凍僵了的小元宵。
他將舅舅賞賜的那碗元宵給了男孩。
稀裡糊塗的,就叫元宵了。
一晃眼便是這麼多年。
柳禾聽著有趣,忍不住調笑道:“若元宵是個姑娘,說不定你們……”
屁股被人不輕不重拍了一把,也打斷了未說完的話。
“說不定什麼?”
知曉他還記著不久前被打斷之事,柳禾自不再往槍口上撞,順勢轉開了話題。
“尋到玉璽之後就要回去?”
“嗯,”虞沉手臂微收,將人更深地抱在懷裡,“尋到之後先趕回京城,將東西親手交給舅舅,再回邊關去。”
老四亦常年征戰,並非信不過。
奈何番邦局勢混亂至極,他總覺得還會出事。
只是一想到不久之後便無法再這樣抱著他的阿禾,他總覺得心口有些空落。
“怎麼,現在就等不及趕我走?”
見懷中人忽然不吭聲了,虞沉輕咬她的耳垂,無關情慾,只是在有意調侃。
“這才幾日就膩了我,想換旁人了?”
柳禾眉心微鎖,抬眸瞥了他一眼。
這小子,明知她不是這個意思。
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們平安留在身邊。
奈何經過了這麼多變故,她總覺得番邦邊陲也難太平,放心不下才詢問。
“梅城若有異動,即刻給我傳信,”扣住他的手,定定直視,“我會幫你,盡我所能。”
虞沉一怔,笑著應了。
“好。”
阿禾如今只需守好她的南境便可,戰場之上血腥,他沒打算讓她插手。
“不過梅城偏遠,又夾在兩處腹中地帶,倒是許多年未曾在那處開戰過了……”
聽著虞沉鬆弛的嗓音,她心口忽然有些悶堵。
他自然不知——
梅城,那曾是他在書中戰死的地方。
“阿禾。”
他輕聲喚她,將臉埋入她的側頸。
虞沉算是個粘人的性子,可不知何故,這些日子倒是粘得格外厲害。
“嗯?”
柳禾耐心回應,輕輕搭住他的手。
“我這幾日總是做夢,是很奇怪的夢……”他頓了頓,隨口道,“夢見自己從你身邊走過去,你卻看不見我,上前時,還能從你身體裡傳過去……”
柳禾聞言微怔,心口湧過一陣沒來由的不安。
“你還哭了,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哭,夢裡也不行,”他將她抱得更緊,語氣似柔似哄,“今夜阿禾若再入夢,不許哭了。”
心悸越發強烈,柳禾忍不住抬手捂住。
穿過身體,視而不見。
他還看見她在哭。
不知為何,她有些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……怎麼了?”
意識到是自己將夢說得太古怪嚇到了她,虞沉將她轉過來正對著自己,掌心在後背輕拍安撫。
“只是夢而已,阿禾不怕……”
面龐緊貼著男人精壯的胸膛,鼻息間縈繞著他身上乾淨清爽的氣息。
柳禾點頭應了,心底的不安卻未減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