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所不察之時,長胥承璜略略挑眉。
太子自小便任儲君之位,多年來不可謂擔不起,唯獨卻少了些狠勁。
是個君子,唯獨不是殺伐果決的政客。
今日這一發狠,倒是讓他有了些儲君樣子。
雖然……是為了個女人。
長胥承璜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失敗。
“來人……”
話音未落,卻被打斷。
“陛下,”竹影緩步上前,躬身行禮,“皇后懿旨,送太子殿下與小柳姑娘入陽華閣休憩,上宸宮任何人不得靠近,亦不得入內。”
長胥承璜擰眉,不確定般追問一遍。
“皇后說誰不得靠近?”
“上宸宮,任何人。”
“……”
明晃晃是在針對他。
不過是嚇唬嚇唬孩子罷了,佑枝怎麼當真了。
身體被長胥祈穩穩抱起,余光中瞥見了皇帝欲言又止的表情,柳禾心下竊喜。
她喜歡當關系戶的滋味。
陽華閣。
將抱了一路的人兒放到榻上,長胥祈的動作輕了又輕,宛如她是件精緻易碎的瓷器。
他怕極了她迴光返照,下一刻就要離他遠去。
“可有哪裡不適?”
絞盡腦汁也沒想到自己哪裡不適,柳禾緊擰著眉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這般反應卻惹得長胥祈更緊張了。
出門吩咐了兩句,他迅速回到她床邊。
“小柳……”他輕聲開口,小心翼翼試探著“你……可還認得我是誰?”
拿不準附近有沒有皇帝的眼線,柳禾故作愣怔搖了搖頭。
“你是誰……”
男人瞬間深情款款,輕輕執住了她的手。
“是你夫君。”
柳禾:……
就知道,太俗套了。
她咬緊下唇,向後縮了縮。
“我沒有夫君啊,我好像……是個寡婦。”
長胥祈聞言面色微變,卻仍強行保持淡定。
“我是……續絃。”
越看他越覺好笑,柳禾垂下眼簾強忍笑意。
門外傳話適時打斷了尷尬。
“殿下,醫師來了。”
眼瞧著提著藥箱的老頭要來給她診脈,柳禾自是不肯,抗拒了兩下長胥祈便也妥協了。
“張醫師,借一步說話。”
似是低估了她如今的聽力,二人並未走遠,只隔了屏風壓低聲音交談。
自然被柳禾聽得一清二楚。
長胥祈詢問張醫師可否有女子引毒之法。
張醫師支支吾吾了半晌,到底還是沒敢隱瞞。
女子引毒與宦官不同,需在合歡之時以內力催動,將女子身上的毒引入自己體內。
柳禾原本翹著二郎腿聽得正歡,動作忽而僵住了。
怎麼又要……
她爬起來要跑,恰好見長胥祈已辭了張醫師緩步繞出,二人目光撞了個正著。
“去哪兒?”
男人緩緩蹙眉。
柳禾尷尬僵住身子,正欲編瞎話解釋時卻已被他打橫抱起,重新放回了床榻上。
陽華閣的門都被關得嚴絲合縫,雖能避免皇帝的人進來,她卻也沒處可逃。
更何況……
張醫師能告知長胥祈,皇帝肯定也已知曉此法了。
若是什麼都沒發生她便恢復了,只怕老皇帝也不相信這一齣戲,還會再來試探第二次。
這倒是有些棘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