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分嚴厲,惹得小姑娘有些怕了。
慕羽池泱輕嘆一聲。
她還是個孩子,他對她說這些做什麼。
出手將人藏在幻境中,本就是為了不讓她再步南黛當年的後塵,又何必衝孩子發脾氣。
“也罷……”
男人幽幽轉身,又恐她行事不知輕重,只好不放心地回頭叮囑。
“切記不可再鬧了,便是一晌貪歡,至少也該為了腹中胎兒想想。”
柳禾哪能不知他為何這樣說。
謫仙不染纖塵,每每在他們糾纏時狼狽關閉幻像,連真假都顧不得。
知他確無惡意,自己如此算計倒也有些過分。
柳禾心下雙手合十默默致歉。
面上卻依舊乖巧,脆生生地應了下來。
“先生放心。”
慕羽池泱懸著的心稍稍放下,抬步而去的瞬間頓了頓,莫名覺得有些不安。
以往南黛也是如此。
每回乖巧應下,轉頭總會出岔子。
白衣越來越遠,制止空餘一團縹緲的霧氣。
慕羽池泱是個相當有原則的人。
每每到她與虞沉糾纏在一起時,他總會自覺離去,再不窺探他們年輕人的私事。
自然——
也為他們爭取了足夠多的時間商議離去之事。
見慕羽池泱出了幻境,虞沉這才敢試探著進門,又瞧著不遠處燈燭正常燃燒才安下心。
“他信了?”
柳禾輕輕頷首。
下一刻,只見虞沉忽然走過來蹲在自己身前,輕嘆著將臉貼上她的小腹。
“真可惜……”
自然知曉他在可惜什麼,柳禾笑意淡淡。
當日,醫師很快被送了進來。
柳禾於院中躺椅上曬太陽,雙目不露痕跡睜開細縫,將幻境入口方向盡收眼底。
修道之人可自由穿梭幻境,凡體卻不行。
唯有精準尋到進出口的方位才能做下一步打算,這也是她這一遭假孕的意圖。
用凡人醫師探知幻境入口,計劃果然可行。
醫師將入境尚在適應,轉眼卻見本該安心修養的小孕婦盈盈而立,拉著身邊俊俏的少年郎往遠處去了。
風將他們的對話聲送入耳中。
“虞沉,我們去騎馬。”
“好,帶你騎馬……”
醫師:……
揣著球還敢騎馬,也不怕顛掉了。
又見小夫妻似乎並不是在說笑,醫師嚇壞了,忙追過去試圖阻止這荒唐舉動。
入境前仙家專門叮囑過他,容不得半點意外。
可很顯然,這二位根本不是聽話的主。
柳禾並虞沉一溜煙的功夫便沒了影,空餘醫師在幻境溫和的風中凌亂。
上了馬,虞沉不自覺吞嚥了一下。
天知道他有多心虛。
慕羽池泱是阿禾的親長,便是阿禾闖了禍也不會怪罪到她頭上,能埋怨的便只剩了……
若是不許他跟著阿禾,那該如何是好?
可眼下沒什麼比從這裡出去更要緊。
虞沉垂下眼簾,心下默默給自己打著氣,也早已無聲道歉了千百遍。
岳丈大人,切莫生我的氣。
皆是不得已而為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