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外頭笑鬧了一陣。
帳簾忽然被元宵掀開了。
看著那張隱約帶了點稚氣的臉,柳禾強忍著笑意。
“小柳公……”
稱呼尚未說完,就已被他自己否定了。
“不對,夫人!請用膳。”
……夫人?
見柳禾滿臉驚愕,元宵一邊把飯食放在她面前,一邊繼續耍嘴皮子。
“若您不想被這般稱呼,那換一個也成,就讓我家將軍當您的柳夫人,他都肯做小了,肯定不會計較這雞毛蒜皮……”
見他越說越離譜,柳禾忙開口制止。
“你再說,讓他聽見怕是又要追著你揍了。”
元宵縮了縮脖子,嘿嘿笑了兩聲。
“沒事,我皮最厚了……”
見這小子毫不顧忌,柳禾嗤笑一聲也就隨他去了。
誰料元宵放下飯食非但不往外走,還在繼續唸叨著。
“不知夫人打算讓我家將軍何時進門啊?要不……擇日不如撞日,就今兒晚上吧!”
什麼亂七八糟的。
柳禾聞言更無奈了,只好強忍笑意解釋著。
“少聽你家將軍瞎說,京都城裡多的是喜歡他的姑娘,他若想婚配,怕是要挑花眼了。”
她笑著擺擺手。
“都是些鬧著玩的玩笑話罷了,你家將軍隨口一說,你們也都不必當……”
“誰說我是隨口一說的玩笑話?”
話音未落,卻見虞沉已掀簾進來了。
“你一天到晚哪兒那麼多廢話?”少年瞥了元宵一眼,嫌棄至極,“滾下去。”
“是!”
元宵嬉皮笑臉地鑽了出去。
頃刻間。
帳內只剩了他們二人,忽然凝寂的氣氛讓虞沉有些無措。
“阿禾……”
經過了方才那一鬧,他眼下也摸不準她什麼態度,想貼近又怕惹了她不高興,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。
“都是常年行軍的弟兄,沒京城那麼多規矩,尤其是元宵那小子,自小與我吃住都在一處……”
虞沉頓了頓,心虛地觀察著她的神色。
“若是冒犯了你……也別跟他們一般見識,實在不行……就打我出氣吧!”
眼瞧著他真要去找軍棍,柳禾忙開口喚住。
只見少年正眼巴巴地望著她,像是在等下一步吩咐。
“方才你說的……”柳禾皺著小臉,輕聲試探,“難不成真的是真的?”
虞沉聞言一愣。
他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沒表達清楚的地方。
“自然是真的,我為何要騙你?”
從第一天踏上殺場開始,他就已經篤定了自己會英年早亡,像爹一樣戰死在邊關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慣來吝嗇自己的承諾。
直到遇見了阿禾。
他恍然意識到,若窮己一生除了使命便再無貪圖,人活著該有多無趣。
那些從前被他嗤之以鼻的兒女情長,忽然有了想與之一起經歷的人。
他想跟她做很多事,也只想跟她做。
這獨一份的承諾——
便盡數給了她。
柳禾自是不知他此時心中所想,語重心長地輕聲規勸。
“你也說了自己是家中獨子,又是當今聖上的親外甥,行事多少也該為家室門風著想……堂堂一軍主帥,居然心甘情願給人家做小,還是個太監……雖然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