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久前在馬車上,當大哥問他想不想領兵出征的時候,他卻有一瞬間的猶豫。
渴望已久的機會近在咫尺,他竟不似從前那般堅決。
長胥墨後知後覺地意識到——
他居然……
也是有點怕死的。
或者說他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死了之後再也見不到自己心愛的姑娘。
不能再參與她的喜怒哀樂,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。
可長胥墨知道,他不能拒絕。
因為這是他的使命。
身為皇子的使命。
……
“所以三日後……你會去送我的吧?”
迎著少年誠摯中滿含期待的視線,柳禾只覺心下酸脹得厲害,遮掩般地翻了個身。
“……再說。”
她忽然覺得……
跟這小子像從前一樣打鬧,似乎也挺不錯的。
想不到在現實社會生活了那麼多年,一朝穿進另一個身體,竟還要重新經歷多次成長的陣痛。
這種疼痛有一個很浪漫的名字——
分別。
“再說啊……”少年伸手去扒拉她,“那我可當你答應了,你若不來,我就……”
話至此處,他卻頓住了。
待他趕赴邊關,再想對她如何都不行了。
少年靜靜看著她的後腦勺發呆,一時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“就什麼?”
不知何時她卻已回過身來,明淨如水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,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。
長胥墨唇瓣輕動,到底還是岔開了話題。
“方才……大哥可有為難你?”
話雖轉得生硬,他眼底的憂切卻不假。
柳禾忍不住嗤笑一聲。
“現在擔心他會為難我了,之前做什麼去了?”
只見長胥墨眸光閃爍,似有心虛地拉住了她的手,悶聲悶氣地解釋著。
“他罰也只會罰我,又不會傷你……”
柳禾看了他一眼,淡淡回話。
“你們才是親兄弟,他豈會不分青紅皂白只罰你,更何況……”
回想起先前長胥祈在自己面前說過的話,他說只要小五平安,弟弟如何看待他不重要。
“你大哥很在意你的。”
只是長胥墨自小性子頑劣了些,長胥祈身為長兄,自然要稍稍嚴厲些才好管教。
少年聞言眸光微動,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。
“那……”
喉結上下一滑,明晃晃的野心昭然若揭。
“我看上的東西,他可願與我分享?”
回想起今日在樹幹後——
男人白袖蹁躚,不染纖塵的指腹擦拭過她的唇瓣,拂去了沾染的水漬。
那個眼神無慾無求,卻又似野性昭然。
柳禾毫不懷疑——
但凡不遠處沒有那群侍衛在等待,長胥祈馬上就會俯身吻住她的唇,親自給弟弟做個示範。
見她不願繼續這個話題,長胥墨識趣地轉開了。
“柳姐姐。”
語氣忽然正色幾分,不免惹得柳禾側目。
“嗯?”
少年眸光定定,沉聲叮囑。
“我出征之後,你在宮裡若遇見什麼事就去找大哥,他一定不會害你的。”
柳禾一愣,下意識點頭應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的腦海中不住迴盪著他的話。
長胥祈……
一定不會害她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