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雖是在對她說,眸光卻直勾勾注視著她身側的男人,挑釁之意再明顯不過。
果不其然,虞沉被他一句話氣得胸口發悶。
察覺到面前清晰流竄的殺氣,南宮佞眯了眯眼,已做好了動起手的準備。
誰料下一刻。
一捧水花飛濺而來。
南宮佞閃身躲過,唇角牽起一道譏諷的弧。
賭氣拿水潑人?
果然是小孩子才會有的舉動,幼稚至極。
“年輕人,氣性大了不好,若是真有這些蠻力……”
南宮佞漫不經心瞥了虞沉一眼,又看了看她,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樣。
“不若攢著用到該用的地方。”
柳禾一怔,瞬間反應過來。
……
靜妃跌撞回宮。
看著自家主子髮絲凌亂的狼狽模樣,滿宮上下皆屏氣凝神,不敢有半點馬虎。
可事實是——
靜妃此時根本無心理睬任何人。
直到兩個侍女壯著膽子上前來梳頭,靜妃依舊對著面前的銅鏡出神。
今夜之景乃她親眼所見,卻仍有些不敢相信。
柳氏憑藉姿色讓主上著迷便罷了,可她從未想過,連攝政王竟也與那女人有染。
若有攝政王勢力幫扶,自己絕不會有扳倒柳氏的機會。
她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。
柳氏徒有一副皮囊,私下行事如此不知檢點,奢靡淫亂與如此多人相交。
主上為何還要專寵於她?
莫非是房中術……
“來人,”靜妃咬牙深吸了口氣,“備紙筆來,即刻傳信去長侯府。”
……
溫泉內。
虞沉依舊虎視眈眈地瞪著眼前男人,不願將她同此人分享片刻,一根頭髮絲都不行。
南宮佞似笑非笑,像是在看未經馴化的小獸。
“日後都是一家人,何必如此敵視於我?”
一家人……
虞沉緊繃的肌肉鬆了幾分,卻依舊滿是提防。
南宮佞嗤笑一聲,向後靠在邊緣。
毛都沒長全的小子,擋在她面前像狗護食一樣,他才懶得同他這般幼稚爭搶。
粗壯的手臂搭住浴池邊緣,顯得散漫慵懶。
“……虞家子?”
聽他語氣淡淡地點明瞭虞沉的身份,柳禾先是有些意外,轉念便了然。
長胥疑已知曉,南宮佞也不會不知。
虞沉卻顯得越發警覺起來。
原因無他,左不過還是上代人那點恩怨糾葛。
當年上胥虞袁將軍帶兵剿滅南瑤,最後一戰時遇南宮氏族拼死相抵,只為護送女帝出城。
那一戰,南宮家主葬身火海。
南宮家主——
南宮瓷。
正是南宮佞的親兄長。
見虞沉此刻臉色明明滅滅,南宮佞自然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麼,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。
“南宮氏與虞氏有仇怨,你可知道?”
柳禾愣了愣。
這一刻她恍然意識到,原來後院起火的方式不止爭風吃醋,還可以有很多種。
“你說……”
男人視線一轉,看向虞沉時帶了幾分犀利。
“我若一不小心殺了你這俊俏面首為兄長報仇,你會不會心疼?”
後半句沒說完。
若是小姑娘心疼掉眼淚——
他就不殺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