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之下。
一隻黑鴉劃破長空,悄無聲息落在了某個角落。
……
半夢半醒間。
淺眠的柳禾被一陣鐵鏈嘩啦的響動驚醒,警覺地睜開了眼。
長胥疑……
要做什麼?
“吵醒你了?”男人俯身將她抱在懷裡,柔柔吻著眉心,“時候還早,再睡會兒吧。”
不知為何。
僅是這隻言片語,卻能讓柳禾清晰地察覺到他有心事。
尤其是在看到鐵鏈另一端已經從男人的手腕移到了床腳的那一刻,她越發覺得古怪。
長胥疑要出去。
“你去哪兒?”
太子前腳才被皇帝懲罰,這小子可別再作妖。
迎著小太監在黑暗中越發明澈的目光,長胥疑自動忽略了裡面對自己的戒備。
“有些瑣事,沒什麼要緊,”他垂眸靜靜看著她,“柳兒,等我回來。”
不等柳禾回話,長胥疑已然頭也不回地出了門。
沒什麼要緊的瑣事?
能讓他走得這麼倉惶匆促,用手指頭想都不是小事。
門外。
長胥疑一邊套著外袍,邊走邊開口詢問。
“從番邦運送來的三萬支蒼鷹箭一路隱秘,為何會被忽然劫走?可是有人裡外接應?”
南雙壓低了聲音回話。
“原因尚且不知,只是在附近發現了禁軍的車轍,應是二皇子的人。”
老二……
長胥疑眸光一凜,瞬間意識到什麼。
看來太子先前執意封樓並非坐以待斃,而是趁勢與老二聯手,擺了他一道。
可真有意思。
……
長胥疑走後。
暗室內一片死寂,昏然無光。
待外面的動靜盡數消散,柳禾瞬間翻身坐起,認真研究著拴住鐵鏈的那把鎖。
只是把做工尋常的銅鎖,不是什麼稀罕寶貝,應該不難撬開。
要是現在手邊能有根類似於鐵絲的東西……
柳禾暗暗思索著。
誰料早膳時分,阿憐送來的托盤角落裡竟真的多了根銅絲。
看著那截纖細的銅線,柳禾一愣。
上次逃跑失敗的場景歷歷在目,她生怕這一次又會故技重施,被人算計。
不過……
回想起長胥疑走時神色匆忙,分外嚴肅,要去處理的定然不是什麼小事。
若她此時抓緊速度,興許能跟他打個時間差。
打定主意,柳禾一把抓起了銅絲。
……
片刻後。
周圍靜悄悄,似乎還沒有從先前封樓事件中緩過神來。
柳禾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。
還沒等她閃身出去,忽然迎頭撞見了一個人。
……不好!
對上次逃跑之事心有餘悸,柳禾下意識朝那人影一個肘擊。
誰料還沒等觸及到那人的身體,手肘就已經被女人溫軟的指尖撥開了。
竟然是……
阿憐?
拿不準她是敵是友又意欲何為,柳禾毫不猶豫地扭頭就跑。
“小柳公子!”身後傳來了阿憐的輕呼,她提醒道,“像你這樣悶頭亂跑是逃不出去的,快些隨奴家來!”
柳禾抿了抿唇,警覺地看著她。
先前長胥疑非但沒被迷暈,反倒還能出來抓她個正著的事,她的確懷疑過阿憐。
察覺到了她的不信任,阿憐似是下定決心般地開了口。
“奴家……聽得懂烏鴉傳話。”
柳禾一愣,瞬間便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