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憐……
竟認得姜扶舟。
“故人叮囑奴家帶小柳公子出去,他於奴家有恩,奴家絕不會害小柳公子的。”
情勢緊急不容多言,阿憐一把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快走!”
尚未等柳禾回過神來,就已經被身前的女子拉著朝某個方向跑去了。
一瞬間,全世界宛如開了慢放。
長髮輕揚,衣袂飄飄。
就像是兩人在私奔。
……
阿憐拉著她走的是一條極為隱秘的小路。
枝葉橫生,方向迷亂。
若非身前一直有人在引路,柳禾根本不會意識到這種地方還能走人。
直到眼前出現大片山林,放眼盡是城外風景。
“奴家,只能送公子到這裡了。”
阿憐緩緩停了下來,鬆開了拉著她的手。
不知為何,柳禾總覺得指間有些空落。
看著眼前女子清淺的笑容,她忽然心臟一緊,下意識詢問道:“那你呢?”
此事若追究起來,說不定很快就會查到阿憐身上。
像長胥疑那樣心狠手辣的性子,必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將自己放走之人。
柳禾越想越不安,堅定地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你跟我一起走。”
沒想到她會這樣說,阿憐先是一愣,繼而眉眼低垂著笑了。
“多謝小柳公子好意,只是……”她輕輕拂開了柳禾的手,“風月館是奴家的根,奴家不能走。”
阿憐滿面從容,態度卻格外堅決。
柳禾深知,此時在這裡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危險,可供阿憐回頭解釋的機會就越渺茫。
她咬了咬牙,把隨身的帕子塞進了阿憐手裡。
“阿憐姑娘今日捨身相救,小柳定不忘懷,日後若有機會相見,一定會報答姑娘的。”
“公子……”
女人眼底閃過一抹驚訝的亮光。
救他是她的使命,小柳公子又何必言謝。
就在柳禾狠狠心欲扭頭離去時,忽然被身後的女子輕輕拉住了袖口。
柳禾一陣欣喜。
莫非是這姑娘想通了,願意跟她一起逃走?
一回頭。
她卻直直地對上了阿憐越發澹然平靜的眸子,只聽她一字一頓地開了口。
“妾,名喚南遺,乃南瑤國子民之後。”
南瑤國?
這是她第二次聽到這個陌生的稱呼了。
迎著柳禾惑然不解的目光,女人若無其事地輕笑一聲,鬆開了拉著她袖口的手。
“小柳公子,走吧……一直往前走,不要回頭。”
“你……”
柳禾自然知道眼下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,可看著女人秀麗柔和的容顏,她忽然有些邁不開步子。
“南遺……”
認真地喚了她的名字,柳禾微微停頓,給出了承諾。
“後會有期。”
許久沒人喚過自己的名字,女人眼底泛起一層盈盈的水花,忽然探身湊上前去。
側臉處瞬間傳來溫軟馨香的觸感。
柳禾瞳孔震顫,卻沒有躲開。
美女姐姐……
親她了。
一個吻宛如蜻蜓點水,很快便退了回去。
似是怕她心有顧慮,南遺率先扭頭,徑直朝著風月館的方向大步跑去。
飛揚的裙角宛如天際絢麗的霞光。
看著她的背影,柳禾久久未動。
……
南遺。
還沒來得及說一聲謝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