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將自己所知之事盡數告知,柳禾巴巴地看著他。
誰料下一刻。
姜扶舟卻輕嘆一聲。
“小柳……”他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頂,眉眼深深,“這都不是你該關心的事。”
什麼叫不是她該關心的事。
柳禾把他撫在自己頭上的手掌拉了下來,力道不大,卻滿是堅決。
“若亂世驟起,最無助易碎的不是上位者,而是萬民,是像我一樣無權無勢的小人物。”
男人眸光一顫。
“小柳雖只是個太監,人微言輕命比紙薄,卻也是上胥子民,也該有家國大義,不能明知那些邪欲會鑄成惡果,卻還默不作聲隔岸觀火……”
身為作者。
沒人比她更清楚長胥疑目的達成的代價是什麼。
河清海晏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人間煉獄。
亂世之下哪有什麼世外桃源,憑著她這副惹眼的容貌,下場自是可想而知。
見男人久久沒有說話,柳禾說不緊張是假的。
莫非……
他不願理會此事?
下一刻,耳畔傳來一聲清淺的嘆息。
“此事你放心,我定會全力阻止他。”
男人姿容絕豔的面上滿是無奈和寵溺,拉著她的手輕聲叮囑。
“可你也要記住,這件事牽涉甚廣,絕非你現在的身份可插手,稍有不慎就會置身險境……”
聽懂了他字裡行間的告誡,柳禾認真點點頭。
“姜大人放心,小柳心中有數,不會再對任何人提起此事。”
男人凌厲的眉眼不自覺地軟了下來。
既已有了姜扶舟的承諾,柳禾懸著的心也放了大半。
下一刻。
卻見姜扶舟忽然掐住了她的手腕,纖細白皙的指尖在腕上細細把起了脈。
上次中毒的場景歷歷在目,柳禾頓時心頭一緊。
“我……不會又中毒了吧?”
看著小人兒緊張兮兮的模樣,姜扶舟啞然失笑。
“哪有那麼多毒給你下?”他輕笑著鬆開手,語氣格外自然,“東西我已給你備好了,近些日子自己注意些,以免事發突然招人懷疑。”
事發突然……
柳禾瞬間反應過來。
原來是姜扶舟通過脈象推斷出了她要來月事的日子。
老祖宗留下來的中醫文化可真神奇,不管在什麼年代都得好好守住,以免被某些不要臉的彈丸小國剽竊了去。
“又在想什麼?”
見小姑娘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,滿臉都是古靈精怪的神色,姜扶舟忍不住彎起唇角。
柳禾歪了歪腦袋,隨口道:“我也會把脈。”
男人眉心一擰。
明知她是在裝模作樣,把脈時更是跟正經手法八竿子打不著,他卻還是順從地把手伸給了她。
女兒家,胡鬧些又有什麼要緊。
就算是把天捅個窟窿,也自有他給她兜底。
誰料柳禾自顧自沉吟片刻,忽然吐出來了句讓某人嘴角一抽的話。
“姜大人,你有病。”
“……”
男人本就蹙著的眉心擰得更緊了。
“……什麼病?”
他倒是想聽聽看,她能說出什麼來。
“對小柳太好的病。”
少女眉眼含笑,溫軟如春,就那樣靜靜地仰頭看著他。
姜扶舟一時竟愣住了。
某一瞬。
他真的很想放棄一切使命和執念,就這樣醉死在少女盈盈的翦水秋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