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終究還是不能。
男人輕笑一聲,淡然自若地別開了視線。
“若這也算病,那我倒是寧願自己病入膏肓,”他頓了頓,眸光遙遙看向遠處,“與我而言,小柳餘生歡喜比什麼都要緊。”
雖然他一直都在用行動關切她,可如此直白地說出這種話還是頭一回。
看著男人輪廓分明又不失柔和的側顏,柳禾不自覺地愣了愣。
“沒什麼事便先回吧,”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小爪子,語氣溫和,“到時記得給我傳話,我會派人去陽華閣藉故將你喚來,那幾日都不必幹活了。”
這麼貼心?
柳禾盯著他看了小半晌,忽然感慨似的搖了搖頭。
“真可惜,姜大人沒成我親爹。”
但凡當年姜扶舟爭她這具身體的母親時加把勁,她這會兒哪還用當什麼兢兢業業的太監。
直接官二代多香。
“誰要當你親爹,”男人眸光深深地瞥了她一眼,帶了些嫌棄,“且不說我是個太監,要真生出個你這般的孩子,倒不如沒有。”
知道他故意說這種話來打趣自己,柳禾壓根沒往心裡去,嘿嘿笑了兩聲。
看著小太監蹦跳著離開的背影,姜扶舟瞬間收了笑意。
面上溫和的寵溺煙消雲散,空餘一片無盡的深意。
下一刻。
一陣衣衫窸窣聲。
屏風後緩緩走出了道紅色人影,微微勾起的唇瓣比那身紅衣還要明豔妖冶。
“從未見姜總管如此有耐心,竟是對著一個太監……”
語氣中的譏諷聽起來分外刺耳。
姜扶舟沒接話,亦不曾回頭,衝著身後之人森然開口。
“擅自將她困在風月館之事,我暫且不與你追究……”
說到這裡他略略停頓,責備之意昭然若揭。
“可我叮囑過你多少次,此時關係甚大,切記低調小心行事,如今又為何會被她知曉?”
所幸小柳對他信任,巴巴地前來相告。
但凡換了旁人知曉這件事……
後果不堪設想。
誰料長胥疑卻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,無所謂地挑了挑眉。
“讓他知道又何妨?”豔紅性感的唇緩緩勾起,一字一頓道,“我的,便是他的。”
回想起少女離去時蹦跳歡快的背影,姜扶舟緩緩閉上了眼。
“小柳性子純善,與你我本不是一路人,日後這些事絕不可再讓她知曉半分,亦不可牽扯到她身上……你,可聽清了?”
似是覺得長胥疑並未將自己的話記在心上,姜扶舟頓了頓,語氣加重了幾分。
“若再有下次,你我之間的約定,便不再做數了。”
長胥疑聞言,眼底閃過一抹暗紅的不甘,卻終究還是沒再反駁。
他眼下羽翼未豐,不得不仰仗姜扶舟在背後推波助瀾。
“等等。”
見長胥硯扭頭欲去,身後人出聲喚住了他。
腳步一頓。
“姜總管……還有事吩咐?”
殷紅的唇角笑意妖冶,看得人脊背發涼。
姜扶舟卻好似習以為常,目光定定地扭過頭看他。
“不論做任何事,你只需記住我唯一的條件,”他頓了頓,每個字都說得無比認真,“……不可傷她。”
長胥疑瞬間收了豔冶的笑意,同樣認真地回看著他。
“我,不會傷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