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上。
距離上次見到皇后已兩月有餘,她還是穿著素色的雲雁細錦衣,斜倚在軟榻上的模樣猶如昨日。
柳禾看著她,只覺得整顆心都靜下來了。
“皇后。”
阿佩輕聲喚著。
“小柳來給您請安了。”
閉目養神的皇后猛地睜開了眼,直直地撞進了柳禾澄澈無雙的視線。
兩月未見,小太監本就纖弱如柳的身形越發單薄,好似下一刻就要隨風消散了。
見皇后愣愣地看著自己不說話,柳禾輕輕磕了個頭。
“奴才……給皇后請安。”
抬頭的那一刻,她清楚地看見皇后的眼窩紅了。
“小柳,”皇后張了張嘴,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句,“你受苦了……”
阿佩也垂下了頭。
“本該是太子的劫難,卻讓你替他承擔,這可叫我……心裡如何過意的去……”
沒想到她會說的這樣直白,柳禾愣了愣。
皇后……什麼都知道了。
應是長胥祈為了不讓她被人誤會,主動解釋的吧。
眼瞧著屋裡的氣氛壓抑至極,柳禾硬撐著虛弱的身子嘿嘿笑了兩聲。
“此等小事,皇后莫要放在心上,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,奴才日後肯定好著呢。”
嬌憨的模樣叫人又心疼又無奈。
皇后輕輕將她的碎髮別到耳後,嘆息道:“那是自然,我們小柳定會平安順遂。”
柳禾心下暖了暖,卻絲毫不敢放鬆,目光在屋裡來回掃了一圈。
說話間,外間掀簾子進來了個端著托盤的小宮女。
“皇后,茶。”
托盤裡淺藍色的琺琅掐絲茶盞映入眼簾,頓時看得柳禾心跳一滯。
就是這個杯子!
再看看那奉茶的宮女,亦是格外面生,柳禾進冷宮前從未在陽華閣內見過她。
想來是被有心人趁機安插進來的。
眼瞧著皇后伸了手要將茶盞接過來,柳禾毫不猶豫地出聲打斷了。
“皇后且慢。”
開口的瞬間,果然見那宮女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然。
皇后亦有些不解。
“小柳?”
柳禾故作自然地上前兩步,笑眯眯地仰頭看著座上的皇后。
“奴才今日回來,這第一杯茶……原該奴才來奉。”
皇后欣慰又感動,念著讓她快些回去休息的緣故,對她的話自是有求必應。
阿佩點點頭,示意宮女把茶端給她。
“小柳公公……”那宮女垂著頭,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,“茶燙,您小心些。”
趁著皇后與阿佩都不留意的空檔,柳禾不著痕跡地瞥了那宮女一眼。
明媚的黑眸裡盛滿了警告,顯得冰冷徹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