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都不對,還不如不看。
“……是,夫人請。”
柳禾沒有過多遲疑,獨自進了石洞。
進入洞口便是撲面而來的冷森意。
漆黑無底,涼氣徹骨。
一襲暗紫色衣袍的男人正靠壁而坐靜靜等待,像是早知道她今夜會來。
是了。
姜扶舟為人機警,想來是早已猜到虞沉身上帶了傳聲陣。
他有意同虞沉說那些話,也正是為了讓傳聲陣那頭的她聽得清楚些,好主動來尋。
“你來了。”
男人的嗓音有些啞,帶了些破碎的性感。
察覺到異樣,柳禾垂眸看向他的脖頸。
入目是一道已淤青泛紫的掐痕,在白皙的肌膚間顯得格外猙獰可怖。
今夜時間有限,柳禾並不打算同他寒暄拖延。
“玉璽在何處?”
開門見山。
他說讓她來見一面,便會告知虞沉玉璽的下落。
如今她來了,他也當信守承諾。
姜扶舟微微抬眼,抿唇時眼底閃過一抹暗色。
見他顯然是不打算直截了當交代,柳禾緩步上前,居高臨下俯看著他。
“讓我猜猜看……”
少女歪頭笑,眼底卻是一片冷淡。
“姜大人是不是要對我說,只要我點頭拿掉孩子,你便肯交出玉璽?”
被輕而易舉猜中了心思,男人並未驚慌,只平靜抬眸與她對視。
“你們日後還會有很多孩子,但是現在不行。”
“理由。”
有來有回的交涉,沒來由讓他一陣不安。
這場對話的目的實在太過直白。
他若再順著她的意思說下去,只怕是沒幾個回合下來就要被她看出不對了。
打定主意,姜扶舟索性閉目不語。
久等不見他回話,柳禾便自顧自猜測下去。
“是因為你與嬰王姬的約定在我身上,若她棄我留子,你們的約定便不再作數,你也無法拿到自己想要的……”
少女一字一頓,緩緩詢問。
“是這樣嗎?”
男人不動聲色,緊閉的雙睫有絲微不可聞的輕顫。
是,就是這樣。
做得很好,我的小柳。
她必須以最虛偽極惡的方式忖度他的心思,才能在最後一刻對他狠下心來。
見她沿著自己想要的方向說了出來,姜扶舟睜開緊閉的雙目,有意堆了層驚訝。
“你怎麼……”
你怎麼知曉。
柳禾心下越發瞭然。
他打的,果然是這個主意。
“姜扶舟,我不喜歡欠人什麼,”她後撤半步,視線毫不躲閃,“你的命,我會還給你。”
她說——
他的命,她會還給他。
可他什麼都不想要。
心口傳來一陣難忍的絞痛,姜扶舟不動聲色,面上依稀掛著層淡然清淺的笑。
“還給我……”他低聲喃喃,似諷非諷,“你拿什麼還?”
她欠的不止是命。
他的情,他的牽掛。
還有那些年裡他傾注在她身上的全部心血。
樁樁件件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她註定什麼都還不清,也休想將那些舊賬一筆勾銷,自此同他再無瓜葛。
所以,就這樣欠著吧。
欠上一生。
永遠,都記著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