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長胥承璜方才的語氣,應是對自己這位太子相當不滿了。
清淺如風的嘆息傳入耳中,男人微微側目。
“……你很擔心他?”
問這話的時候,長胥疑眼底透著微冷的深意。
柳禾沒回答,而是轉頭反問了一句。
“你可高興了?”
沒想到她會憑空冒出這樣的問題,男人眯了眯眼。
柳禾別開臉,淡淡開口。
“太子被陛下罰去別院自省,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嗎?既然目的已經達到,難道不該高興嗎?”
從皇帝出現在這裡的那一瞬起,她就明白了。
長胥疑將她困在這裡,就是為了這一天。
利用太子對她不該有的情分,在皇帝面前狠狠將上他一軍。
又或許……
早在她還在冷宮裡的時候,長胥疑就已經在計劃這一天了。
小太監的目光明明沒有落在自己身上,可不知怎麼,他總覺得一股愧意油然而生。
“我……”男人喉結輕動,似乎有些猶豫,“不知太子會來。”
柳禾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他或許確實不知太子會來。
可長胥承璜為何會出現在這裡,他應是心知肚明。
“柳兒……”
他輕聲喚她,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拉著她的指。
“我做這些,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,做我的人。”
聽著男人溫軟無害的語調,柳禾只覺得後背一陣冷風吹過。
長胥疑……
滿口謊言,行事詭譎且不擇手段。
這個角色實在太危險了。
只怕他日後所能做出的更令人心驚膽寒之事,不會少。
家國,百姓——
於他而言,什麼也不是。
只要能達成自己的目的成功上位,犧牲多少人根本不重要。
柳禾默默捏緊了拳。
……
樓外。
馬車上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這可如何是好?”
侍衛焦心不已。
男人卻不慌不忙地捋平了袖口的褶皺,如畫的眉目間盡是運籌帷幄的散漫。
“什麼如何是好?”
侍衛愣了愣。
殿下心可真大,就像被陛下罰去別院的人不是自己似的。
“驚動父皇原是尋常事,可父皇能親臨風月館,你覺得也是事出尋常嗎?”
男人言談自若,在侍衛困惑的目光中自顧自下了令。
“給姜總管修書,說我已確定小柳在此處,讓他即刻聯繫內線將小柳送出。”
侍衛這下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些。
殿下親自出宮來尋人前,曾在深夜約見了姜總管一面。
莫非……
他們二人早已商量好了?
見侍衛不動,長胥祈擰了擰眉。
“怎麼?”
迎著太子殿下狐疑的視線,那侍衛支支吾吾了半晌。
“屬下只是覺得……殿下以身涉險還受了陛下責備,只為確認小柳公公是否在此……當真值得嗎?”
長胥祈愣了愣。
值不值得……
他從來沒有想過。
小柳的安危從來不是衡量權勢利弊的工具,又怎麼會與值不值得掛鉤。
“……我只想要他平安。”
扔下這句話後,男人抬手放下了車簾。
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