欒煙短暫掙扎,終究還是一咬牙。
“……拿筆墨來。”
柳禾倒也不急於一時,恐顯得目的性太強。
“不急,先把傷口處理好。”
肩上的傷若不及時包紮,失血過多怕是就沒人交代欒氏所犯之事了。
看著蹲在自己面前耐心處理傷口的少女,欒煙一時失神。
自從小娘病死後,便再沒人給她處理過傷口了。
想不到這樣的舉動,竟是個陌生的敵人為她做的。
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哪根心絃被觸動,一時控制不住洶湧的情緒,竟號啕痛哭起來。
柳禾一愣,心下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……
出了關押欒煙的營帳。
一直守在外面的長胥墨立馬湊了過來。
“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?”
話術一套一套,險些把他都給唬住了。
甚至讓他有些懷疑,她是不是真的曾親眼看過欒平昌的供詞。
“有真有假罷了,”柳禾坦然回答,“欒平昌和欒芳菲也許沒打算讓她死,但卻是實打實的利用,說到底,這欒煙也不過是他們一顆走投無路的棋而已。”
似是心懷怨懟的緣故,欒煙的供詞寫得格外迅速。
柳禾將供詞拿給了長胥川和長胥墨。
看著擺在桌案上的紙張和密密麻麻的字跡,長胥川不免有些意外。
欒煙是塊硬骨頭,任憑他們用如何強硬的手段都不肯鬆口。
想不到她竟不費一兵一卒,只是射了兩支箭說了幾番話,就能讓她心甘情願坦白。
並未留意長胥川欣賞的目光,柳禾自顧自看著欒煙的供詞。
先前她只知從前的欒貴妃隱姓埋名換了身份,卻不曾想如今竟成了番邦大祭司的妾室,話語權不小。
以及……
欒氏做這些,並非只是為了保下欒芳菲。
欒平昌似乎與什麼人達成了交易。
欒煙供詞中透露,自己曾撞見過兄長深夜與人會面,二人在野外翻雲覆雨,嚇得她呆在原地不敢動。
也正是如此,也讓她聽到了後面的對話。
女人對兄長說了一句很古怪的話。
“我若事成,便立你做皇夫。”
看至此處,柳禾心跳一緊。
皇夫……
這不是南瑤國才會有的稱呼嗎。
欒氏竟還跟南瑤有關聯?那個跟欒平昌雲雨並許諾他皇夫之位的女人又是誰?
原本只是想試探欒氏是否還有後招,想不到……
竟套出來了這麼多事。
柳禾略略沉思,忍不住提醒。
“欒貴妃隱姓埋名去了番邦之事,還是儘快通知虞沉吧,讓他有些準備。”
欒芳菲畢竟曾是上胥皇宮中人,知曉的秘密定然不少。
若將情報盡數透露給了番邦敵軍,虞沉那邊應付起來自然要棘手許多。
長胥川點頭應下。
“好,我即刻給他寫信。”
放走了信鴿,長胥川側首看她。
少女眉眼如春,卻依舊淡然,並未因套出來了許多要緊情報而沾沾自喜。
“多謝你。”
柳禾一怔,不明白他為何忽然開口道謝。
男人卻笑而不語。
他想同她道謝,卻又不止想說這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