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當天夜裡。
營內收到了沙邦反攻的軍報。
長胥川與長胥墨不容片刻遲疑,即刻整裝準備迎戰。
沒想到戰爭會來得如此突然,柳禾先是一愣,轉念又意識到軍營不正是如此嗎。
局勢變幻莫測,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。
深知領兵作戰之事自己幫不了太多,她只好強壓下憂切,沉默著替長胥墨擦拭擺放著的盔甲。
可巧兄弟二人的盔甲正放在一處,柳禾略略遲疑,到底還是連帶著長胥川的也一起擦了。
長胥川的盔甲左上側似乎刻著什麼東西。
柳禾一時好奇,湊近些去看。
入眼是一小片留白的水墨山川,就像他本人站在面前一樣。
出征穿戴的戰甲上還有這般巧思,這位四殿下倒是個心思細膩之人。
擦拭好盔甲後,柳禾收了溼帕子回身欲去。
轉身的瞬間卻身子一僵。
長胥川就在她身後。
看樣子……
早已不知盯著她看了多久。
分明沒做什麼虧心事,柳禾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四殿下……”
男人緩步上前,當著她的面抬手撫了撫剛被擦拭過的盔甲。
觸感寒涼,卻又像是碰上了她溫軟的指尖。
“謝謝。”
見他如此客氣,柳禾稍稍安心。
只聽眼下外面聲勢浩大,似是調來了邊緣駐軍,她隱隱猜到戰鬥規模不算小。
“敵軍……來了很多人?”
行軍打仗之事她並不精通,只能通過人數來判斷難易。
“探子來報,第一批大致有十萬人。”
長胥川也不遮掩,輕聲描述著即將應對的局勢,也好讓她心中有數。
“紅袖樓被佔,沙邦沒了交接之地傾國之力一舉反撲,最少會有三場大戰……這次只是個開始。”
一切倒也在他們的計劃之內。
只要將這三場硬仗贏下來,沙邦人便是命數已盡,再如何折騰也回天乏術。
只是……
也註定會打得很艱難。
見少女面帶憂色,長胥川忙認真保證。
“我定幫你好好照看小五,不會讓他有事。”
柳禾一愣,下意識開口。
“大家都要平安才好。”
不光是長胥墨,每個人都要好好地回來。
聽她這般說,長胥川只覺心口湧過一陣暖意。
她興許……也是有點關心他的吧,哪怕只是因為他是小五的一個兄長。
不過……
這樣也足夠了。
“殿下!”
一聲高呼後,只見阿溪掀開簾子進來了。
“殿下,五殿下他又要……”
沒想到柳姑娘也在主帳內,阿溪一愣,頓時有些後悔自己為何如此莽撞進入。
猜到了他未說完的話,長胥川緩緩蹙眉。
“他又要刺青?”
阿溪有些為難,卻還是如實點頭。
長胥川輕嘆一聲,叮囑道:“繼續去攔著吧,不想讓他在身上刺那東西。”
“是!”
阿溪出帳後,長胥川忙開口解釋。
“在軍中,刺青便是生死契,若戰死沙場面目全非,便能通過各自的圖案分辨出身份。”
聽他這般說,柳禾仍有些不解。
既是如此,為何要攔著長胥墨不許他刺。
“那東西不吉利,我便一直不許他刺……”長胥川輕嘆著給出了理由,“他不會犧牲在戰場上,我定會讓小五跟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