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大牛猛地回過頭,見那太監正手持匕首,眼神冰冷地看著他的身子。
就好像……
是在打量從什麼地方開刀更合適一樣。
“你……你要做什麼!”
柳禾默不作聲,步步緊逼。
直到大牛撤到了高臺邊緣,身後即是無底深淵退無可退之時,她仍沒有要停下來的打算。
男人頓時慌了神,一個勁兒地狡辯著。
“方才若沒有推她下去……我就要掉下去了!你看……這不是……都沒事嗎,對吧?都沒事……”
到了眼下這種時候,他竟還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不對。
既如此……
柳禾垂眸看了眼男人站立的位置,忽然毫無徵兆地拔出短刃,在他面前重重一劃。
“啊!殺人了!”
刀刃擦著男人的面堪堪劃過,並未真正觸及到他的皮肉。
這樣的恐嚇已然足夠。
只見大牛全身失了平衡,踩著最後一點邊緣搖搖晃晃,馬上就要掉下去。
柳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語氣無比冷漠。
“方才的滋味,也該讓你感受一番……”
她緩緩抬起刀柄,在男人身前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。
“下輩子見。”
見小太監滿臉淡漠,大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,兩隻手瘋狂地試圖抓住支撐物。
柳禾笑著往後一撤,眼睜睜看他向後倒了下去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
男人不甘心的喊叫很快便消散無痕,整個人自高臺墜入岩漿,頃刻間了無生息。
岩漿表面瞬間平靜,似乎什麼都沒發生。
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虞沉滿心驚訝之餘,眸子裡卻也多了幾分欣賞。
皇宮裡奴顏婢膝的日子,沒有磨平她的稜角。
他的阿禾,還是一個不讓鬚眉的女子。
方才瞬間發生的事實在衝擊太大,眾人一時都未能回過神來。
“桉桉啊……”
有位老婦率先反應過來,上前去輕聲安撫著喪夫的女人。
這桉桉姑娘也是命苦,就因為生得好看被村裡的流氓大牛看上,還未出閣就強行娶了過門。
誰承想自嫁過去之後,竟是從未過過一天好日子。
“桉桉姑娘……”柳禾蹲在她身前,語氣輕緩,“你莫怕,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。”
女人依舊愣怔著,眼神呆滯。
“若你擔心因喪夫招人閒話,小將軍會為你安置個無人認識的去處,到那裡……”
話音未落,卻見抱著孩子的女人忽然撲進了她懷裡。
柳禾愣了愣,身子僵住了。
身前傳來桉桉發洩般的嚎啕痛哭聲,似是要就此哭出自己這些年全部的委屈和怨念。
“將軍,這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虞沉抿了抿唇,從懷裡掏出了母親從寺裡求來給自己保平安的佛帕,徑直朝她們走了過去。
“阿禾……給。”
柳禾愣了愣,衝他略一頷首,將帕子輕輕接了過來。
女人哭得狼狽不堪,她溫聲哄勸,柔柔擦著眼淚。
半晌後。
似是哭累了,再加上不久前死裡逃生的驚恐未退,桉桉在角落裡抱著孩子沉沉睡去。
看著手中弄髒的帕子,柳禾默默收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