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等洗乾淨再還給他吧。
……
烏雲密佈的火山巔已經停止了噴發,高臺之下的岩漿隱隱有了下移的趨勢。
柳禾稍稍鬆了口氣。
嗯……
虞沉去哪兒了?
在人群中四下打量一圈,她卻怎麼也沒找到少年熟悉的身影,忍不住起身去尋。
尋覓一圈,卻見虞沉正蹲坐在角落裡交代事情。
方才應是被周圍的士兵給擋住了。
等他們的商議到了尾聲,柳禾緩步走了過去。
“……小柳公公?”
士兵隊伍內頓時一陣慌張,像是有意在替主子遮掩什麼。
見柳禾過來,被士兵們圍在中央的少年眸光微微閃爍,迅速把左側手臂縮了回去。
一個動作顯得心虛至極。
“你……怎麼了?”
總覺得他有點不對勁。
“嗯?”某人裝傻充愣,反問道,“什麼怎麼了?”
見他手臂依舊背在身後,柳禾心下疑惑更甚,默不作聲擰眉打量他一圈。
“你……”虞沉心裡發毛,面上卻仍故作淡然,“再這般盯著我看,我可容易誤會啊……”
話音未落,卻見小太監毫不客氣地出了手。
“胳膊伸出來給我看看!”
虞沉暗道一聲不好,饒是下意識躲閃,卻還是被她繞到身後看了個正著。
只這一眼,柳禾瞬間倒抽一口涼氣。
少年的手臂被岩漿灼燒得皮開肉綻,大片傷口黑紅可怖,嚴重程度可見一斑。
她不禁回想起了探出身子拉住桉桉時,自上方傳來的滋啦異響。
難道是在那時候……
見小太監臉色煞白,虞沉生怕嚇壞了她,又一次把手臂藏到了身後。
“這麼點小傷算的了什麼,本將軍皮糙肉厚,最不怕的就是疼了……”
少年嗤笑一聲,抬起另一隻手拍拍她的腦袋。
“沒事,別擔心。”
話雖如此,柳禾又哪能放得下心。
岩漿高度雖在不斷下移,奈何速度有限,高臺上的眾人還不知何時能離開此處。
雖然他們已帶了充足的乾糧,處理傷口的藥物卻實在緊缺。
“真不礙事,”虞沉抬手拉住她,嬉皮笑臉調節著情緒,“從前更重的傷我都扛過,手臂要斷了都沒叫過疼,區區小傷……”
看著少年率性張揚的面容,柳禾並未覺得心安。
胸腔的抽痛反倒感越發強烈了。
更重的傷,手臂要斷了——
老天啊。
她這雙手到底都寫了什麼?
“難道說……”
少年唇角輕楊,旁若無人地將她抵在角落,俯身湊近時也跟著壓低了嗓音。
“小柳妹妹知道心疼人了?”
什麼時候了還油嘴滑舌。
“你少貧嘴,”柳禾抬手在他身前推了一把,“老實待著,我去看看有沒有消炎的藥和紗布。”
她一扭頭,恰好跟鬼鬼祟祟偷看的士兵視線撞了個正著。
士兵立馬仰頭看天作無事狀。
“……”
小將軍怕辜負了好人家的姑娘,曾發誓此生絕不娶妻,他們還一直擔心將軍餘生孤苦。
如今看來……
跟太監過日子應該不算娶妻吧?
甚好甚好。
……